第60章 天日昭昭 红楼之换人间
“斩!”
隨著令旗挥下,数十柄鬼头刀同时落下。
鲜血喷溅,头颅滚落,围观的百姓中先是响起一片惊呼,紧接著便被叫好声淹没。
贾瑛站在刑场一侧,也是看得胃里翻腾。裘良低声道:“大人,是否要迴避?”
“不必。”贾瑛的摆了摆手。
一批又一批匪徒被押上刑台,血水浸透了土地,头颅被番役们用石灰处理后,堆叠起来,最后形成一座九层的人头塔。
当最后一批匪徒被处决,刑部官员已经是吐得昏天暗地,强撑著宣布:“京观筑成,示眾三日!凡过往者,皆可见逆贼下场!以儆效尤!”
人群再次爆发出震天的呼声。
距刑场百步外观刑台上站著的,是以牛继宗为首的十余位在京勛贵。镇国公府牛继宗、理国公府柳芳、齐国公府陈瑞文、治国公府马尚……
这些平日里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的公侯伯爷们,此刻个个面色凝重。有人手持念珠默默转动,有人掩面不忍直视。
柳芳低声道:“石家终究是倒了。”
陈瑞文嘆道:“百年国公府,一朝灰飞烟灭。那石光珠去年还与我吃过酒,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马尚冷笑一声,“私蓄甲兵、拐卖妇孺、勾结匪类,哪一条不是诛九族的大罪?石家这是自寻死路!”
“话虽如此,”柳芳压低了声音,“可诸位想想,今日是石家,明日又会轮到谁家?”
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承泰帝借缮国公府一案,不仅清洗了朝中一批官员,更是向所有勛贵敲响了警钟。
牛继宗始终沉默,直到京观筑成,他才缓缓开口:“石家之罪,確凿无疑。但诸位可知,此案牵连之广,远超想像?”
眾人闻言纷纷看向他。
“六部、顺天府,乃至都察院,皆有涉案。”牛继宗的目光扫过这些世交,“陛下震怒,不光是因为石家谋逆,真要谋逆,那几百私兵成得了什么气候?陛下怒的是,满朝文武,竟有这么多人与匪类同流合污,荼毒百姓多年而不觉!”
“我等勛贵世受国恩,更当自省。石家之败,不是败於陛下严苛,而败於自身墮落。若我等勛贵仍然沉溺酒色,纵容子弟鱼肉乡里,今日石家的下场,未必不是明日我等之结局。”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陈瑞文皱眉看向远处,贾瑛正指挥番役清理刑场、安抚百姓。
“可陛下这手段是否太过酷烈?”
“酷烈?”牛继宗反问道,“陈兄可曾去看过那些被救妇孺?可曾听过受害者家眷的哭诉?石家拐卖妇孺致使多少人家破人亡?若不用重典,何以告慰冤魂?何以震慑后来?”
他转身面向眾勛贵,一字一句道:“诸位,时代变了。靠祖荫混日子的时代,过去了。陛下要的,是能做事,肯做事的臣子。贾瑛今日之位,是他一刀一枪,提著脑袋拼出来的。你们若是再像以前那样固步自封……”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隨著行刑结束,锦衣卫和刑部官员回去復命,贾瑛吩咐裘良接下来三天维持好这里的秩序,便带著铁牛和吕方离开。
“头儿,咱们这是去哪?”铁牛问道。
“去看看都指挥使衙门的选址。”
贾瑛道:“如今五城兵马司合併,总要有个统辖的地方。陛下让工部擬了几个地方,今日咱们先去看看。”
三人已经来到东城与中城交界处的一片街区,工部已经派人在这里等候了。
“下官见过贾大人。”一个四十来岁的官员迎了上来,身后还跟著几个工部的吏员。
“范大人不必多礼。这就是工部选定的衙址?”
“正是。”范明指著眼前的宅院,“此处位於京城中心,距皇城、各城门都不远不近。宅院面积足够容纳都指挥使衙门的所有职能。”
贾瑛点点头,示意范明带路。
眾人走进宅院,这宅院虽然荒废多年,但建筑的主体结构还很完好,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贾瑛边走边问道:“这宅子原是哪家的?”
范明顿了顿,低声道:“回大人,此处原属义忠亲王老千岁。老千岁坏了事后,府邸被抄,这处別院就收归官產了。”
义忠亲王。
贾瑛心中一动,那是太上皇时期的旧事了,涉及夺嫡之爭,牵扯极广。工部把这样一处宅院选作都指挥使衙门,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
贾瑛不动声色的问道:“还有別的选址吗?”
“还有两处。”范明忙道,“一处在西城,原是某位伯爷的宅子。另一处在北城,地方略小些。”
贾瑛没有立刻表態,而是继续在宅院里转了一圈。
前院很是宽敞,足够设立公堂,中院房间眾多,稍加改造就能满足各房办公需求。
最重要的是位置,这里地处京城中心,无论去哪个城门,快马都不用一刻钟,对於需要统筹全城治安的都指挥使衙门来说,再合適不过。
贾瑛最终做出了决定:“就这里吧。”
范明鬆了口气:“下官这就安排人手整修。”
“工期需要多久?”
“若加紧赶工,一个半月內差不多就可以完成。”
“太慢。”贾瑛摇头,“我给你二十天。”
范明面露难色:“大人,二十天实在是太短了。”
“人手不够就从五城兵马司调。我会让各城抽调番役过来帮忙。”
见贾瑛態度坚决,范明只得应下:“下官尽力而为。”
贾瑛又交代了一些细节,这才带著吕方和铁牛离开。
回去的路上,铁牛忍不住问道:“头儿,那宅子原来是义忠亲王的,会不会有什么忌讳?”
“无妨,衙署选址,自然是哪里合適选哪里。至於宅子的前主人是谁,不重要。”
吕方却想得更多:“大人选那里,恐怕不止是因为位置合適吧?”
贾瑛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说说看。”
“那宅子既然是义忠亲王旧產,朝中不少人都会避嫌。我们选那里,是向陛下表明心跡,不畏旧事,不避忌讳,只求办事。同时也是向朝中传递一个信號,都指挥使衙门不依附任何势力,只效忠陛下。”
“还有一点你没说。”贾瑛淡淡道,“那里够大,够气派。五城兵马司以后要管的是整个京城的治安,总衙署若是太小家子气,镇不住场子。”
“原来如此!”
贾瑛嘆道:“衙署选址只是小事。真正的难处,是接下来的人事安排。”
五城兵马司如今指挥使和副指挥的缺口不用多说,还有贾瑛新衙门属官的位置,朝中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著这些空缺,各方势力都会想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