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沙包！

刘光奇的胳膊，终於微微下沉了一瞬。

但仅仅是一瞬！

他闷哼一声，腰腹猛然发力，那颤抖的胳膊，竟然再次稳住了！

“好！”

李虎没有再加第四个沙包。

再加下去，就不是训练，而是存心要废掉一个兵了。

这个兵，他捨不得。

“今天，到此为止！”

李虎猛地一挥手，声音冰冷。

“解散！”

命令下达的瞬间，孙磊再也撑不住，“哐当”一声，枪连著沙包一起砸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瘫软在地，连喘气的力气都快没了。

其余的八个人，也是同样的下场。

刘光奇动作依旧沉稳。

只是那张开的五指，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晚上，躺在硬板床上的孙磊浑身酸痛，有气无力地抱怨：“班长，你下午答应得那么痛快干嘛？你倒是没事，我们几个可被折腾惨了。”

刘光奇翻了个身，声音平静：“那你去跟李教官说，你拒绝？”

孙磊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李虎那张狰狞可怖的脸，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立刻闭上了嘴。

“现在多流点汗，”刘光奇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上了战场，才能多几分活命的机会。”

……

接下来的两个月，整个新兵营，都流传著一个传说。

关於三班的传说。

或者说，是关於“活阎王”和他的“地狱特训营”的传说。

每天天不亮，当其他新兵还在睡梦中时，三班的营房就已经空了。

操场上，李虎那魔鬼般的声音，会准时响起。

“负重越野！十五公里！跑不完的，今天没饭吃！”

“格斗训练！今天的內容，一对二！打不贏？那就给我当沙包，一直挨到你们打得贏为止！”

“抗击打训练！都给老子站成一排！挺起胸膛！我亲自来！”

李虎会像一头蛮牛，用他那砂锅大的拳头，或者坚硬如铁的军靴，毫不留情地招呼在三班每一个人的胸口和肚皮上。

一开始，孙磊他们几乎是天天被打得趴在地上呕吐。

惨叫声，迴荡在清晨的操场上，让其他营房里偷听的新兵们，一个个毛骨悚然。

这他妈是练兵？

这是往死里整啊！

所有人都觉得，三班这十个人，不出三天，就得全躺在医务室里。

然而，三天过去了。

三班还在。

一个星期过去了。

三班，还在。

他们依旧每天被李虎练得死去活来，但每个人身上的气势，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变化。

一个月后。

孙磊变了。

他瘦了，也黑了，整个人像一截被烈火淬炼过的铁条，坚硬，沉默。

以前那点浮躁和匪气，被彻底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

他不再抱怨，不再咋呼。

每天的训练，不管李虎下达多么离谱的命令，他都只是咬著牙，第一个跟著刘光奇衝出去。

他的胳膊上，添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疤，那是练习匕首格斗时，被老兵划的。

他的胸口，有一片青紫色的淤痕，那是李虎亲自进行抗击打训练时，用军靴留下的印记。

但他站得更直了。

他看人的样子，带著一股狠劲。

不只是他，整个三班，都变了。

张铁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农村小子，他扛著机枪跑完十公里，还能面不改色地再做几十个伏地挺身。

其他人，也脱胎换骨。

两个月的时间，李虎用最残酷，最不近人情的方式，將这十块废铁，硬生生锻造成了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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