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的目光在刘光奇年轻而坚毅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落回到桌上那两份沉甸甸的报告上。

那不是两份报告，那是两头嗷嗷待哺的吞金巨兽。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爭气机，爭气艇……”周公低声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报告的封皮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沉闷的声响。

“好一个爭气机，好一个爭气艇！”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光奇同志，你的胆子，比我想像的还要大。”

周公抬起头，眼神中没有责备，反而是一种复杂难明的讚赏。

“这两份报告，我收下了。”

“但是，兹事体大，牵一髮而动全身。我需要和教员商量一下。”

刘光奇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是，总理！我等您的指示！”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乾脆利落地离开了办公室。

李干事抱著空文件袋，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直到走出政务院的红墙，他才感觉自己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凉得刺骨。

主任这一天，是把天都快捅破了。

.........

半小时后，教员的书房。

烟雾繚绕。

周公將两份报告放在教员面前，將今天发生的事情，从行政综合部的王胖子，到陈部长，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陈部长他们，也不是说故意要刁难，只是习惯了按部就班，怕担责任，怕打乱计划。”周公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教员没有立刻说话。

他拿起那份关於“歼系列”战机的报告，一页页翻看。

当他看到黄智千的名字，以及那份长达两百多人的专家名单时，他翻页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又拿起另一份“蛟龙系列”潜艇的报告，许山南的名字，以及那份同样庞大的名单和基地建设计划，让他原本平静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原子弹，是刘光奇带著这帮人搞出来的。”

他將报告合上，放在桌上，语气平淡。

“如今，他要造飞机，造潜艇，还是找的这些人，还是要用这种方法。”

周公点点头：“是的。他的思路很明確，就是集中全国最顶尖的人才，用最强的资源，集中力量办大事。”

他拿起桌上的香菸，却没有点燃，只是在手指间转动著。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光奇这个年轻人，我看准了。既然信他，就要给他最大的支持！”

猛地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烟雾隨著他的动作翻腾。

“什么叫规矩？什么叫流程？在国防大事面前，最大的规矩，就是儘快把我们自己的『爭气机』、『爭气艇』造出来！”

“我看不是困难太大，是一些同志的意志衰退了！是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忘了我们是怎么一路过来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如同沉雷滚过，震得书房里的空气都在嗡鸣。

“等？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別人欺负上门，再去走流程，再去跑审批吗？”

教员停下脚步，目光如电，直视周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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