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山南机械地低下头，看向自己面前的图纸。

第一页，就是潜艇的总体结构图。

巨大的拉长水滴形艇身，完美符合流体动力学。

他翻开第二页。

双壳体结构的详细剖面，清晰地展示了耐压壳体和非耐压壳体之间的空间布局，以及各种管线和设备的走向。

第三页，核反应堆舱室的布局草图。

第四页，飞弹垂直发射单元的示意图。

……

许山南的脸色，从最初的疑惑，到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片混杂著狂喜和敬畏的潮红。

他这辈子都在和潜艇打交道，从仿製到改进，他太清楚一张成熟的图纸背后，需要付出多少心血，需要多少个顶尖团队日以继夜的计算和爭论。

而眼前这份图纸，它所展现出的设计理念，它所蕴含的技术深度，已经完全超越了他毕生的认知！

这根本不是这个时代应该出现的东西！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两位老专家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都想问，这到底是怎么来的？

可是眼前的年轻人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年轻人。

这可是一名实实在在的少將將军！是国防科委的主任！这些资料的来源定然涉及国家机密。

他们不用去问也无需知晓。

“够了……”

许久，黄智千乾涩的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

“有这份图纸，足够了！”

他们猛地站起身，分別將图纸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刘主任，我们现在就回研究所！连夜召开技术会议！保证在儘早的时间里將初代机製造出来！”

两人说完，对视一眼，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办公室的门被带上，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刘光奇看著空荡荡的门口，缓缓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他离开了国防科委的大楼，没有让警卫员跟隨。

傍晚的京城，街上已经有了些许凉意。

他没有回那个喧囂的四合院，而是骑著自行车，穿过几条胡同，来到了组织新给他分配的住处。

那是一座独立的宅院，青砖灰瓦，带著一个小小的院子，院里有一棵石榴树。

推开木门，再插上门栓，就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都隔绝在外。

这里，是真正属於他自己的空间。

房间里陈设简单，但打扫得一尘不染。

刘光奇烧了壶热水，简单地洗漱了一下。

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屋子里，他忽然想起了母亲王秀英。

他也曾想过，把母亲接过来一起住，远离四合院里的那些是是非非。

但上次回家，他提了一句，王秀英却连连摆手。

老人家在南锣鼓巷住了大半辈子，邻里街坊都熟悉了，让她搬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对著空荡荡的院子，她反而不习惯。

用她的话说：“那院里是乱了点，但热闹，有烟火气。妈就守著老屋，等你啥时候想回来了，家里总有口热饭。”

刘光奇明白，那是母亲的生活方式，他选择尊重。

想到这里，他心里那份因新居而產生的些许孤单，也渐渐淡去了。

一股无法抗拒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系统知识的灌输，整整一天一夜不间断的精密绘图，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

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整理床铺，直接和衣躺了上去。

柔软的被褥，带著阳光晒过的味道。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这是一种久违的，奢侈的寧静。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鬆下来。

刘光奇闭上眼睛，几乎是在沾到枕头的瞬间，就沉入了深沉的梦乡。

这一觉，他睡得无比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