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刘光奇没有去国防科委，而是从衣柜里找出了一身许久未穿的便服。

一件半旧的白衬衫，一条蓝色的卡其布裤子，配上一双普通的黑布鞋。

褪下那身象徵著权力和责任的將星军装，他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许多，更像一个寻常的青年，而非那个能让科委领导都感到压力的国防科委主任。

他没有让警卫员开车，自己骑著那辆永久牌自行车，匯入了京城清晨上班的人流之中。

车轮滚滚，穿过熟悉的街道，路过喧闹的集市。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这是他第一次，在工作日的时间里，以如此閒適的心情，去观察这座他正为之奋斗的城市。

京城医院。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独有的来苏水味道，夹杂著些许草药的气息。

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匆匆。

医生和护士们穿著白大褂，穿梭在病房与诊室之间，脸上大多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刘光奇找到了住院部的护士站。

还没走近，一阵尖锐刺耳的爭吵声就传了过来，打破了医院应有的安静。

“你们就是这么当护士的？我爸的药都该换了，人呢？一个个都死哪儿去了！”

一个穿著的確良衬衫、梳著油亮分头的青年，正指著护士站里一个年轻护士的鼻子破口大骂。

他脚边，一个摔碎的搪瓷缸子四分五裂，水和茶叶淌了一地。

“对不起，同志，刚刚有个急救病人，我们……”小护士嚇得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抖。

“我管你什么急救病人！我爸可是干部！耽误了我爸的病情，你们担待得起吗？”青年一脸倨傲，唾沫星子横飞。

周围的病人和家属都围了上来，对著青年指指点点，但没人敢上前。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有力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这里是病房，不是菜市场！”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穿著笔挺的白色护士服，头戴燕尾帽的身影走了进来。她身姿挺拔，面容沉静，哪怕是在这混乱的场面中，身上也带著一股不容侵犯的专业和威严。

她先是看了一眼地上摔碎的杯子，又看了看那个快要哭出来的小护士，眉头微微一蹙。

“护士长……”小护士看到来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护士长？

刘光奇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走来的身影上。

正是林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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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穿上了这身洁白的制服，整个人的气质与之前张將军带来见面时截然不同。

就是这一瞬间，当刘光奇看到她穿著护士服的身影时，一道尘封的记忆闸门，轰然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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