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那桌子前，站著的人少一些，但每个人眼睛里都透著股子精明劲儿。

“你识多少字？”

“我念过三年私塾，会打算盘，会记帐！”

“好！你去仓库那边报到！”

约翰看著这场面，整个人都傻了。

他原本以为，这种贫穷的地方，招工肯定是件麻烦事，说不定还得求著人来干活。

没想到，完全反过来了。

是这些人在拼命爭取机会。

“刘先生，他们……他们这么想要这份工作？”

刘光奇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约翰先生，在你们国家，工资五十块可能只够几天的饭钱。”

“但在这里，这是一家人数个月的口粮。”

“是孩子能不能上学，老人能不能吃上药的区別。”

约翰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刘光奇没再理他，转身走向人群。

他站在高台边上，扫视著下面黑压压的人头，忽然开口。

“大家静一静！”

声音不大，但带著种不容忽视的威严。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我是深城书记刘光奇。”

“今天这些厂子招工，工资是高，待遇也好。”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钱不是白拿的！”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进了厂，就得守规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不偷懒，不耍滑，干活得对得起这份工钱！”

“谁要是拿了工资不好好干，偷奸耍滑，给厂子抹黑，给深城丟脸，那就別怪我不客气！”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回应他的，是震天的吼声。

这些百姓眼睛里闪著光，那是对未来的渴望，也是对这份机会的珍惜。

招工持续了整整三天。

三百个纺织工，一百个机械工，还有五十个仓库管理和杂工，全部招齐。

厂房里，开始热闹起来。

约翰纺织厂里，一排排纺织机整齐排列，轰鸣声此起彼伏。

那些刚进厂的妇女们，站在机器前，眼睛瞪得溜圆，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这……这机器会不会伤人？”

“別怕，师傅教你们！”

约翰请来的技术员，是个操著粤语的香江师傅，嗓门大得嚇人。

“这个叫梭子，这个叫经线，这个是纬线！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他手脚麻利地操作著，布料在机器上飞快地成型。

妇女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天吶，这么快就能织出布来？”

“这要是在家里，得织半个月！”

“別愣著了，都跟著学！”

汉斯机械厂那边，气氛更粗獷。

德国人汉斯站在车间里，指著那些巨大的工具机和衝压设备，用生硬的中文喊著。

“这个，危险！不能乱碰！碰了，手没了！”

他做了个砍手的动作，嚇得工人们齐刷刷地后退一步。

“明白吗？”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