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眸底闪过笑，也不去替他求情，就当罚他冒然闯入，嚇到了夭夭。

“祖父是担忧京都粮价的事？”

谢老太爷知道这个孙子一向有成算，但这件事太过重大，还是忍不住担心。

“你可知要压下粮价，需有大量金银，从別处调动大量粮食，方能让那些粮商投鼠忌器。”

说著嘆息，“府中何种情况，你当最是清楚，你觉得以咱们那些家底，能堵的住那么大的窟窿？”

这几句谢大爷听懂了，连连点头，“爹说的对，君工臣是什么人，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砚儿啊，咱们可不能与虎谋皮，不然被吞的骨头渣都不剩。”

谢砚挑眉，眸光平静看向父亲，“可我已经答应了，要不父亲代我去回绝了君大人？”

谢大爷：……当他没说。

谁敢在活阎王头上蹦躂，他还没活够呢。

谢老太爷嫌弃瞪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嘴，老实听著，好好学。”

谢大爷揉揉鼻尖，他都年过半百了，要能学会早学会了。

天生实心眼，他有什么法子。

谢老太爷对这个儿子已经失望透顶，遂懒得搭理他，“阿砚，你继续说。”

谢砚手指轻敲桌面，深邃如渊的眸子望著窗外雨幕，薄唇微启，平静无波的吐出几个字。

“兵不厌诈。”

谢老太爷眼前一亮，上身前倾，热切看著孙子，“你是想……可需祖父做些什么？”

“帮我准备三十辆马车，我要全城的人都知道，谢家有粮。”谢砚漆黑的瞳孔风云捲动，锐光一闪而逝。

要做就做的轰动全城，青史留名！

谢老太爷开怀大笑，“好好好，就依你所言，三日內，运粮车队必到京都。”

不愧是他看重的孙子，可惜了，怎么就不是亲生的呢。

想到老大家那个拎不清的，谢老太爷变了脸色，“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天，只要有我在一日，就能给你撑一日腰，你放手去做，谁若敢使手段，老夫便让她知道死是多么幸福。”

谢老太爷戎马一生，最是看不上妇人间用的阴司手段。

偏偏大儿媳做了有辱门楣之事，若非砚儿恰好发现救下姜氏，他们谢家就要背上买卖儿媳的污名。

更甚者，还会被一个不知道生父是谁的野种继承谢家基业。

越想越气，谢老太爷恨不得立即杀了那毒妇。

谢大爷不明就里，疑惑看向父亲，“撑腰？砚儿的本事哪需父亲撑腰，这府中有人敢阳奉阴违，欺辱砚儿？”

不会吧，谁如此大胆，不怕死的吗？

若说君工臣是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那他这儿子就是头笑面虎，阴死人不偿命那种。

谢老太爷拿起拐杖，起身就是两棍子，“该听的不听，不该听的你倒是一句没落。”

谢大爷抱头跳起，高大的身子在书房里来回蹦躂，“轻点儿，轻点儿，我可是你亲儿子，打死了谁给您送终。”

“还敢犟嘴，看棍！”谢老太爷横眉冷竖，脚下踩著太极步，拐杖如长了眼睛，准確无误砸向谢大爷后背。

“等你给我养老送终？就你这猪脑子，若非有砚儿在，你以为你能活的比我长？”

枕边人是个毒妇都不知，猪脑子都比他聪明，眉毛下的俩灯笼是出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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