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一眸光颤动，心生怜悯，手摸向荷包，正准备掏出银子。

忽的一道清丽女声从车內传出，“不准给。”

墨一愣住。

妇人希望落空，猛地抬头看向马车，昏暗的眸子里聚起怨恨。

抱著孩子的手不住颤抖，为什么？她为什么要阻止？

明明只差一点点，她就能得到那些银子了。

手指收紧，死死抠入孩子手臂，孩子轻颤，只发出猫儿般的哭声。

妇人低头，压下眼中怨气，狠狠磕头，悲戚哭喊：“里面的可是谢少夫人，听闻您人美心善，奴家不要多，只要一碗饭，让小二做个饱死鬼，求求少夫人发发慈悲吧。”

外界的议论声渐起，路人指指点点，“谢家也太小家子气，竟连一两银子都捨不得给。”

“呵，谢少夫人本就是买来的，从小拮据惯了，即便嫁入谢家，也难免改掉抠搜的毛病。”

“左右谢家日落西山，有个抠搜的少夫人，也是好的。只是这妇人也是眼神不好，拦谁不好，偏偏要拦谢家的马车。”

有人调笑大喊：“喂！別求了，谢家穷的怕是连锅底都揭不开了，你就是哭死，她也捨不得给你一文钱。”

妇人仿佛没听到，抱著孩子趴在地上哭喊：“求贵人赏小的一口吃食吧，哪怕是您不要的糕点也行，只要是吃的，都可以。”

马车內，谢砚鬆开怀里的人，眼尾泛红，戾气翻涌。

“不知死活！”

姜姒按住他的手，柔声安抚，“別急，我来处理。”

“不行，她意在污你名声，给或不给都是错，你不准出去，一个贱民，杀了就是。”谢砚揽住她，语调森冷。

外面的喊叫声仍在继续，姜姒无奈，直起身在他唇角印下一吻，柔声轻哄，“就让我试试吧，当街杀人总归不好，你快要科考，万不能因小失大。”

见他面色鬆动，姜姒揽住他脖颈，依儂软语，“我想为你做点什么，就试试，若不行，你再出来。”

谢砚终是拗不过，怒气在这一刻霎时消散，无奈在她额心印了一吻。

“不准下车，保护好自己，若伤分毫，便不必再下榻了。”

姜姒嗔怪瞪他，掀帘出去。

她站在车辕上，撑伞俯视下方妇人，眉目清冷，“你先起来，看看四周，再哭不迟。”

议论声骤消，宽阔的街道上一片寂静。

妇人愣神，直勾勾看著孤身站在车辕上的女子，一时间忘了自己的盘算。

“娘亲，那是仙女姐姐吗？”幼子童音打破寧静。

妇人回过神，不住磕头，“求贵人开恩，赏口饭吃吧。”

姜姒执伞，衣裙隨风摇摆，盪出朵朵花浪，远远看去，仿佛仙人踏浪而来。

嗓音带著逼疯人的平静，“哭之前，先动动脑子，看自己孤儿寡母是否有命拿这银子。”

她拋了拋手中银锭，“让你来拦车的人，不知是否给你们母子俩准备了棺木。”

妇人被她身上气势嚇的瑟瑟发抖，抱紧孩子，颤著嗓子喊：“你们谢家难不成想当街杀人？我……我只是乞討一口饭食，哪有……哪有別人。”

心虚看了眼人群，对上一双狠厉眸子，嚇得她缩紧脖子，慌忙低头。

“娘，我疼。”孩子被勒的骨头疼，忍住大哭起来。

妇人忙鬆开手，委屈看向姜姒，“谢少夫人，您这么有钱，隨便赏一点，便能救一家人性命，你何苦羞辱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