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埋怨 侯府丫鬟求生记?富婆地主比较香
马车在暮色中稳稳停在白石巷的小院门前,云珠提著灯笼候著,光晕在深秋的晚风里微微晃动。
李嬤嬤先从车辕上下来,然后掀开车帘,几乎是半扶半架地將琥珀搀了下来。
琥珀脚步虚浮,下车站定后,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她立刻伸手扶住了冰凉的车壁才稳住。
她的眼睛有些发红,即使下车之前她还用帕子专门擦过了,但还是能看出哭泣的痕跡。
琥珀抬起眼,望向眼前这座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静稳妥的小院,眼里一片茫然。
陈晚星最后一个下车,“进去吧。”
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语调平稳,没有过多安慰。
“外面冷。”
她率先转身推开院门,没有再去搀扶,但脚步放慢了些许。
琥珀微微抿唇,裹紧了单薄的衣裳,默默跟在她身后,仿佛刚才车上的温情是她的错觉一样。
云珠机灵地上前一步,一手拿著灯笼,一手扶著琥珀,小心的往里走。
而李嬤嬤跟在她们身后,跟车夫一起搬著琥珀的行李。
庭院打扫得乾净,正房和书房都亮著灯,厨房里还时不时的飘出食物的香气。
陈晚星径直將琥珀带到书房门口:“这院子比较小,没有空房间。这间是我的书房,你暂时先住这里,都收拾好了的。”
她推开门,里面床褥整洁,窗明几净,一应日常用品都已备齐,桌上甚至放著一套叠好的,料子普通但乾净柔软的睡衣。
这是陈晚星自己画的图,大概跟李嬤嬤描述了一遍,李嬤嬤就扯了棉布做了出来,可以说跟后世的长袖睡衣没什么区別。
陈晚星让李嬤嬤和云珠一起,一下子做了好几套,云珠和李嬤嬤也都各得了一套,刚开始她还穿不太习惯,后来习惯了倒是喜欢上了,每天睡觉都穿著。
“热水和饭菜一会儿就让云珠给你端来。你先洗漱,再吃点东西,然后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
她的安排条理清晰,不带丝毫拖泥带水的同情,更像是在处理一件早已规划好的事情。这种平常的语气反而让琥珀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定。
琥珀站在房门口,看著里面为她准备好的一切,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转过身,嘴唇翕动,想说什么,眼泪却先於语言滚落下来,不是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拼命地流。
陈晚星看著她这样子,心里嘆了口气,这都快哭成泪人了。
她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阻止,只是静静等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难得地带了点回忆:
“在府里的时候,你那会还小,因为打碎了夫人喜欢的那个琉璃盏,被罚跪在廊下的时候,也是这么咬著牙掉眼泪的,倔得很。”
她提起这件旧事,不是为了敘旧,而是想要用这种有些残酷的方式告诉她,眼前的磨难,与过去在侯府经歷的並没有什么不同,熬过去就是了。
琥珀的哭声微微一滯,抬起泪眼朦朧的脸看向陈晚星。
陈晚星迎著她的目光,“既然出来了,以前的事,好的坏的,都过去了,即使伤心,也要给自己划一个期限。
往后在这里,安稳过日子才是第一要紧的事,除了你自己,谁也帮不了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李嬤嬤和云珠都是可靠的人。”
说完,她没再多留,转身便离开了书房,將空间留给了需要独自舔舐伤口的琥珀。
没有拥抱,没有过多的温言软语,但那份基於共同过去而產生的,带著距离感的理解和实实在在的庇护,却比任何空洞的安慰都更有力量。
琥珀望著她离开的背影,紧紧攥住了身上那件旧袄的衣角,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她真的一个人了,一个人生活在这广袤的天地间。
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没有侯府,没有夫人,也没有少爷,她真的只有自己了。
如果她就这样烂在这里,远在京都的那些人,她们谁都不会在意。
只有陈晚星,这个她曾经视为竞爭对手的姐姐,现在却成了她在这世间唯一能抓住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