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耳边的低语 长生:从阴尸宗养蛊开始!
陈默咬紧了牙关,嘴唇已经被咬烂,鲜血淋漓。他甚至不敢停下来分辨方向,只能凭藉著本能和金背虫的指引,向著鬼市所在的方位狂奔。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他在心中不断重复著这句话,试图用这种机械的自我暗示来筑起一道防线。
路过一处阴暗的拐角时,几只正在啃食腐尸的红眼野狗猛地抬起头,衝著陈默齜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但下一刻,这几只凶残的野兽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夹起尾巴,呜咽著钻进了黑暗深处。
因为它们闻到了。
这个披著黑袍的人类身上,散发出的不是人的味道。
而是一种即將失控的、充满了暴虐与疯狂的怪物气息。
那是食物链顶端的威压,也是即將毁灭一切的前兆。
陈默对此毫无察觉,他只是机械地迈动著双腿,像是一个即將燃尽的火把,在黑暗中摇摇欲坠。
终於。
前方出现了一抹幽暗的绿光,那是鬼市特有的照明符火。
喧闹的人声隱隱传来,带著市井的烟火气,却又透著一股子阴森的冷意。
陈默拉低了兜帽,遮住了那张惨白如纸、布满冷汗的脸,也遮住了那双已经快要完全变成紫色的眼睛。
他走进了鬼市。
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各个摊位间流连、比价,他像是一个目的明確的幽灵,撞开了几个挡路的散修,直奔角落里那个最偏僻的位置。
那里,坐著一个身穿灰布麻衣、头髮花白如枯草的老嫗。
她面前的摊位上,摆放著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物件:风乾的婴儿手骨、还在蠕动的不知名虫卵、用人皮缝製的灯笼……
周围的修士都对这个摊位避之不及,方圆一丈內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陈默走进了这个圈子。
他双手撑在摊位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喷出一股带著血腥味的热气。
“寒髓……”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在嘶吼,“我要……寒髓。”
正在低头摆弄一颗骷髏头的老嫗动作一顿。
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沟壑、如同老树皮般的脸庞。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在陈默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他的心口位置。
老嫗那乾瘪的鼻翼微微耸动了一下,似乎闻到了什么。
“桀桀……”
一阵如同夜梟啼哭般的笑声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好重的尸气……好凶的虫子……”
她並没有拿出寒髓,而是伸出一只枯瘦如鸡爪的手,轻轻敲了敲摊位上的那个人皮灯笼。
“年轻人,你这可不是简单的中毒或者是走火入魔啊。”
老嫗的声音尖锐刺耳,带著一种看穿一切的戏謔,“你这是……被什么脏东西给『寄生』了吧?而且……那个东西,快要醒了。”
陈默心中一凛。
这老太婆果然不简单。在黑岩寨这种地方,能一眼看穿他身体状况的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但他现在没空跟她打机锋。
“少废话。”
陈默右手探入怀中,猛地將那根沉甸甸的铁甲犀角拍在摊位上。
“砰!”
犀角砸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那幽黑的金属光泽在绿色的符火下流转,散发著令人心动的灵力波动。
“这个……够不够?”
陈默死死盯著老嫗的眼睛,袖口中的金背虫已经蓄势待发。如果这老太婆敢黑吃黑,或者拒绝交易,他不介意在这里大开杀戒。
反正,他已经快疯了。
老嫗的目光落在犀角上,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摸著犀角上天然生成的云纹,那贪婪的神色一闪而逝。
“一阶上品铁甲犀的独角……而且还是从活兽身上硬生生掰下来的,精气未散,好东西。”
老嫗点了点头,隨后又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东西是好东西,若是平时,足够换老身那瓶寒髓了。不过嘛……”
她抬起头,看著摇摇欲坠的陈默,“你现在这副样子,怕是撑不到走出鬼市了。这寒髓,可是老身的保命之物……得加钱。”
坐地起价。
这是鬼市的规矩,也是人性的贪婪。
陈默眼中的紫芒骤然大盛,一股暴虐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爆发出来,周围的空气温度瞬间下降。
“老太婆……你是在找死吗?”
他袖口微动,一道细微的银光在黑暗中吞吐不定。
老嫗似乎並没有被嚇到,只是眼中的戏謔更浓了。
“別急著动手,年轻人。”
她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贴满了符籙的黑玉小瓶,在手里晃了晃,“老身不仅能给你寒髓,还能给你一个方子。一个……能让你把体內那个即將失控的小东西,彻底驯服的方子。”
“怎么样?这买卖,还做吗?”
陈默的瞳孔猛地一缩。
驯服?
这老太婆看出了噬心蛊的失控?
不,她不仅仅是看出来了,她甚至可能知道这种失控的根源——那种对於“同源大补”的渴望。
“你要什么?”陈默咬著牙问道。
老嫗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眼神,就像是陈默刚才看王麻子一样。
“老身要的不多……”
她指了指陈默的心口,“等你哪天压制不住了,或者死了……把你那颗心臟,留给老身,如何?”
陈默心中一寒。
这老虔婆,竟然在打噬心蛊的主意。
“成交。”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
如果今天过不去,哪还有什么以后?只要能活过今晚,这笔帐,日后有的是机会算。
老嫗嘿嘿一笑,枯手一挥,將犀角收入袖中,同时將那个黑玉小瓶拋了过来。
“寒髓虽好,但这东西阴毒无比,若是直接吞服,你的心脉会被瞬间冻碎。”
老嫗阴惻惻地提醒道,“记得,以毒攻毒。用你体內那股子尸火去化它,否则……你会变成一座冰雕。”
陈默一把接住黑玉瓶。
即便隔著瓶身和符籙,一股刺骨的寒意依旧瞬间顺著掌心钻入经脉,让他那颗狂躁跳动的心臟,极其突兀地停跳了半拍。
那种被烈火焚烧般的飢饿感,在这股寒意下,终於被压制了一瞬。
“这就是……寒髓。”
陈默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说半句废话,转身就走。
他必须立刻回去。
距离半个时辰的期限,只剩下不到一刻钟了。
看著陈默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老嫗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她低下头,看著手中那根犀角,喃喃自语:
“好精纯的蛊味……这小子,养的不是一般的虫子啊。人面疮……噬心蛊……嘿嘿,这黑岩寨,怕是要热闹了。”
她手指轻轻一搓,一张薄如蝉翼的传音符在她指尖燃烧成灰。
而在鬼市的阴影深处,一双一直窥视著这边的眼睛,也隨之悄然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