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小太监 抄经将成佛,方觉此界是聊斋
这小太监看著不过十六七岁年纪,身形单薄,穿著一身半旧的青灰色宦官服,袖口磨得微微发白,面容清秀得近乎中性,眉眼间没什么神采,平日里总是低眉顺眼,谁也未曾留意。
此刻他抬指的动作极缓,指尖无光无华,既无真气激盪,也无佛光縈绕,只似佛门拈花、道家拂尘般,轻飘飘对著空中三点。
“噗!噗!噗!”
三声轻响连贯如珠,三道看似无坚不摧、堪比筑基法器的锁魂钉,竟在他指尖触碰之下,如朽木般寸寸崩碎!碎末化作黑色齏粉,还未及落地,便被那股阴风卷著,消散在晨雾之中。
变故还未结束。锁魂钉崩碎的瞬间,一道黑影从云端急速栽落,重重摔在御道青石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眾人定睛看去,那刺客身著玄色紧身衣,脸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双怨毒的眼睛,此刻已失去神采,双目圆睁,口鼻溢血。
其眉心、喉头、膻中三穴,各有一点硃砂般的红痕,红痕深入肌理,周身邪异真元如退潮般溃散如烟,化作缕缕黑气,被晨雾吞噬。
他竟是被那小太监指尖三点,瞬间震碎心脉,当场殞命!
“啊!”
凤輦內,小公主李安南嚇得尖叫一声,金铃束髮隨著她的动作叮噹作响,小小的身子猛地钻进皇后怀中,双手紧紧搂住皇后的腰,脑袋埋在皇后的凤袍里,瑟瑟发抖。
皇后连忙搂紧女儿,凤冠上的明珠剧烈晃动,她眉头紧蹙,眼中闪过惊悸,却依旧强作镇定,轻轻拍著李安南的后背安抚:“安南不怕,没事了,没事了。”
而九龙輦內,皇帝李燁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依旧端坐御座,身著十二章纹龙袍,龙袍上的金线在晨光中流转,指尖执著一枚黑子,慢悠悠地按在棋盘中央的天元位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清脆而篤定。
他指尖摩挲著温润的棋子,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日的茶点太甜,又似在谈论天气:“小安南不怕,这月第七回了,不是什么新鲜事。”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黑白棋子在他眼中仿佛比刺客的性命更重要:“昨儿是西域蝠妖扮作舞姬,藏毒针於发间,被侍卫当场拿下;前儿是北疆巫祝,在御膳房下了蚀骨咒,被钦天监破了去。”
“再往前,还有罗剎海市不知从何处找来的东夷忍者化作飞鸟,想从天窗潜入,你皇爷爷那会儿比这更热闹,重阳宴上,分月饼的太监都能掏出淬毒匕首,直扑御案。”
这番话听得眾人心中一凛,心思各异。
此时,那小太监已躬身退至龙輦角落,手中端著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缓缓递到皇帝面前。
他动作谦卑,袖口在低头时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皓白的腕骨,那腕骨竟如玉雕般晶莹剔透,隱隱有淡金色的梵文在肌理间流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转瞬便隱没不见。
大皇子李昀斜倚在沉香輦软榻上,手中重新拿出那把焦尾琴,琴弦未动,唇边却噙著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
他抬眼看向脸色铁青的李稷,语气依旧柔似春风,却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调侃:“二弟的刀若再快三分,说不定还真能抢在我身旁这位的前面,到时候这刺客定还能喘气,也好问问背后主使是谁。”
李稷死死盯著那小太监,按在剑柄上的手青筋暴起,佩剑因他体內真气激盪而震颤不休,发出“嗡嗡”的鸣响。
他眼中满是警惕与疑惑,此时也不理李昀,只是望著那小太监:“你...究竟是?”
一个看似普通的小太监,竟有如此深不可测的修为,指尖轻点便碎了罗剎海市的锁魂钉,秒杀筑基境的刺客,这绝非“普通宦官”所能做到。
小太监垂首躬身,身形微动之间,已从皇帝的九龙輦內消失,再次出现已在李昀沉香輦的阴影之中,身形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的嗓音依旧是那种中性的、没有起伏的调子,雌雄莫辨,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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