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画壁 抄经将成佛,方觉此界是聊斋
烛火的暖黄、槐园的墨香交织成旋转的光涡,耳畔风声呼啸如梵音低吟,衣袂翻飞间,身形似被捲入无边流霞,失重感转瞬即逝,唯有禪心稳稳守著一缕清明,未被幻境初开的混沌扰了心神。
待他足尖落地,青砖的凉意透过僧鞋沁入肌肤,睁眼时,周遭已换了天地,却非孤身一人。
眼前是一座古朴寺院,山门不算巍峨,青石门框爬满深绿色苔蘚,斑驳陆离间透著岁月沧桑,门楣上“曇华寺”三个鎏金大字虽已褪色,却仍敛著几分佛门庄严。
山门两侧的石狮子风化严重,獠牙残缺,鬃毛捲曲如枯草,却依旧守著几分沉默的威慑。
寺內殿堂僧舍错落排布,皆不算宽敞。
檐角铜铃锈跡斑斑,寂静无声,庭院中落满枯黄的柏叶,一尊三足香炉立在丹墀下,炉中只剩半炉残灰,一缕冷烟裊裊升起,被穿堂风卷著,掠过阶前,散入青砖缝隙。
“这位大师可是也来曇华寺游赏?”
身旁传来一声温和问话,灵犀转头,见两位书生立在不远处,一人身著青布长衫,面容敦厚,一人穿月白锦袍,眉目俊朗。
二人手中各执摺扇,显然是閒暇之余来寺中散心,见灵犀一身青灰僧袍,气质清癯,便拱手见礼。
灵犀頷首回礼。
“贫僧灵犀,途经此处,误入寺中,倒与二位施主偶遇。”
孟龙潭笑道:“既是偶遇,便是缘分,这曇华寺虽不甚出名,却有一位云游老僧在此暂居,殿中壁画更是精妙绝伦,我二人正欲寻老僧引路,一同游览。”
“不知二位施主如何称呼?”
“在下姓孟,名龙潭,这位是朱云先生,他可不是一般人,前些天才高中举人。”
“原来如此,贫僧有礼了。”
话音刚落,便见寺內走出一位老僧,身著洗得发白的粗布僧袍,脊背微驼,手持念珠,见有客人进门,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上前合十见礼,声音苍老却平和:“而位施主驾临寒寺,有失远迎,这位师弟是...?”
朱举人拱手道:“老禪师客气,我二人久闻曇华寺清幽,特来拜访,这位灵犀大师亦是游赏至此,还望禪师引路。”
老僧含笑应允,引著三人往寺內走去。
穿过前院,便是大殿,殿中塑著志公像,佛像手足皆作鸟爪形状,面容庄严,双目微闔,似观世间万物。
殿內香火稀疏,却不染尘杂,案上供著几盏清灯,光晕微弱,映得佛像衣纹愈发清晰。
“二位施主且看两侧壁画。”
老僧抬手示意,灵犀与孟、朱二人转头望去,只见大殿两侧墙面平整如镜,其上壁画色彩艷丽得近乎灼目,却无半分俗艷之气,笔触精妙,栩栩如生,似有流光在笔墨间悄然流转。
画中仙佛端坐莲台,眉目慈悲,衣袂翩躚;狐妖执扇浅笑,花精拈露含嗔,山间走兽、林间飞鸟皆灵动鲜活,每一片衣袂的翻飞、每一缕髮丝的飘动,都似带著风的痕跡,仿佛下一刻便要破壁而出,踏入这殿中世。
孟龙潭驻足细看,连连讚嘆。
“好一幅精妙壁画!笔力遒劲,气韵生动,寻常画师绝难画出这般神韵!”
朱举人却是看著別处,目光则紧紧锁在东边墙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