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今天要被老班罚站走廊了！”

她的声音里裹著哭腔，说话间红色头绳已经叼在齿间，灵巧的手指在脑后翻飞，將乱发扎成高马尾。

林琳看著女儿跌跌撞撞扑向玄关，急忙抓起餐桌上的三明治追过去。

“把早饭带上！空腹上课胃又该疼了！”

君昼急剎车转身，运动鞋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她抓过三明治囫圇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偷吃松子的松鼠，含混不清地喊出“妈妈再见”，发梢扫过林琳悬在半空的手，人已经冲了出去。

林琳望著女儿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嘴角不自觉扬起又落下，隨后轻轻合上家门。

……

“小昼，去上学啊？慢点儿跑！”

卖豆腐脑大叔的吆喝声混著豆腐脑的香气追上来，他掀开柏木桶盖的瞬间，乳白蒸汽“噗“地窜起，在他晒得泛红的鼻尖上掛了一排细密水珠。

“嗯嗯，王叔早上好！”

“小昼啊，要不要进来喝点粥？刚熬的小米红枣，还温乎著呢！”

“谢谢柳阿姨，不过我快要迟到了，下次一定！”

“小昼！头髮又睡翘啦！”

菜摊后的张奶奶笑著扬了扬沾著菜叶的秤桿。

“早上好——”

君昼含糊不清地应著，转头时麵包差点滑落，慌忙用虎口接住的滑稽模样引得修车铺的学徒们鬨笑。

风掠过耳际，把此起彼伏的问候声编织成熟悉的网：豆腐坊蒸汽机的呜咽、早点摊铁铲刮过平底锅的脆响、还有自行车链条规律的咔嗒声——全都混著五月茉莉的甜香，一股脑儿灌进她鼓动的校服袖管里。

……

最后一节刚好是苏砚秋的语文课，君夜听著讲台上方苏砚秋知性温婉的声音，很难相信这是一个杀人犯在上面给他们讲课，甚至自己稍后还要单独去会见她。

“叮铃铃——”

苏砚秋的声音一顿，看了一眼君夜的方向后直接离开教室。

君夜没有收拾书本，而是直接背起只装著几个笔记本的书包，起身对著旁边依旧在不停嘰嘰喳喳的叶天临说道。

“叶天临，等会小昼来找我的时候帮我和她说一声，苏老师找我有事，我就先走了。”

叶天临一脸坏笑的看著君夜。

“哦～小昼～”

“……小昼是我的妹妹。”

“我懂我懂，而且我也没说什么啊～”

君夜额头出现几道黑线，叶天临的猥琐表情他“看”得一清二楚。

虽说他的眼睛现在还戴著黑色绸缎，但大幅度提升的五感和远超常人的环境感知能力，让他能通过听觉、触觉、气流变化甚至肌肉收缩声自动在脑內形成画面。

简单来说就是君夜现在可以360度无死角的“看”到周围5米內的一切，除了没有色彩，甚至比正常人用肉眼看到的世界还要清楚。

但为了隱藏，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用导盲杖起身走出教室。

叶天临杵著下巴看著君夜快速离开的背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

“君夜同学，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的。”

“这里的监控已经被切断，而且短时间內也不会有人进来，君夜同学你可以把你眼睛上的布条拿下来了。”

君夜將绸缎取下，苏砚秋看著他恢復正常的眼睛笑著挑了挑眉。

此刻高三语文组办公室只有苏砚秋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只见她指了指身旁早就准备好的椅子，示意君夜坐在自己身边。

当君夜落座后，苏砚秋毫不客气的凑上前在君夜身上嗅了嗅。

“嗯，没有“进食”的味道，果然你还是选择了“相食”，味道什么样？”

见君夜只是看著自己不说话，苏砚秋无趣的耸耸肩，起身走到门口將自己的冰袖外套从衣架上拿下来披在身上，正了正头顶的白色遮阳帽。

“你家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走吧，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