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碰撞的闷响在301號室內健身场馆里迴荡，混著空调出风口的微弱气流声，织成一片燥热的背景音。

叶天临扎著马步，双腿像灌了铅似的钉在原地，双手紧握槓铃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小臂上的青筋绷得像要炸开的青色藤蔓，连额角的血管都跟著突突直跳。

他咬著后槽牙，腮帮子鼓得老高，试图將面前那副掛著红色配重片的槓铃再举高两寸，听到君夜的声音后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斜后方。

此刻君夜正握著导盲杖，指尖轻轻摩挲著杖身的防滑纹路，黑色绸缎严严实实地缠在眼上，勾勒出秀气却冷冽的侧脸轮廓。

导盲杖的橡胶头在地板上敲出“篤、篤”的轻响，君夜每挪动一步都格外谨慎，似乎在凭想像勾勒场馆的布局，叶天临知道这是他每到一个新地方都会做的事，很合理。

叶天临看著他即將撞上器材区的隔离栏，皱了皱眉，乾脆鬆开槓铃。

“哐当”一声，槓铃砸在缓衝垫上，震得周围空气都颤了颤。

“我说君夜，”

叶天临抹了把额头的汗，朝他喊了一声。

“你知道卫生间在哪吗？用不用我陪你？”

君夜的动作顿了顿，隨后若无其事地耸耸肩，导盲杖垂在身侧轻轻晃动。

“不用，会有人带我去找的。”

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却让叶天临愣在了原地。

叶天临狐疑地朝场馆门口探头，透过透明的玻璃门，他这才发现原本该在大门口站岗的保安，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了门外。

那保安穿著挺括的黑色制服，肩章上的银色徽章擦得发亮，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鼻樑上架著一副黑色墨镜，镜片反光得厉害，连眼睛的轮廓都看不清。

他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贴在裤缝上，像尊嵌在门框里的青铜雕塑，指尖都没动一下，

“额，你们……难道认识？”

叶天临挠了挠后脑勺，目光在保安高大的身影和君夜纤细的身形间来回打转。

君夜的指尖在导盲杖上顿了半秒，语气听不出波澜。

“不，当然不认识。”

叶天临眯起眼，凑近了两步。

“真的？”

叶天临压低声音，拍了拍君夜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咱们这么多年兄弟，跟哥们说句实话，你不会瞒著我在外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君夜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抬手理了理眼上的绸缎。

“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见不得人的事』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无奈，却没再多解释。

叶天临还想追问，玻璃门却突然“哗啦”一声被推开。

那尊“雕塑”般的保安迈开长腿走了进来，走到君夜身边时，微微弓下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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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这位先生有什么事吗？”

君夜点点头，导盲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对，请问卫生间在哪里？”

保安的动作格外小心，伸手扶住君夜的胳膊时，指腹刻意避开了他的皮肤，只虚虚托著他的袖口。

“卫生间在这边，请跟我来。”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刻意训练过的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嗯，好，谢谢。”

君夜任由他引导著转身，黑色绸缎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背影单薄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叶天临看著两人消失在走廊拐角，摸著下巴突然想起什么，嘀咕道。

“话说君夜带纸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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