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饭店也开始限量 四合院: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前些日子,近郊的山头还透著几分萧索。采榆钱的人稀稀拉拉,光禿禿的山岗上,连那些被剥光了树皮的枯树干都没逃过一劫,早被人砍了拖回家,塞进灶膛里烧火。四九城的日子本就精打细算,每家每户的煤票按全年匀下来,也就勉强够做饭的。大傢伙儿心里都有谱,夏天再热也得省著煤烧,把那些黑黝黝的煤块码在墙角,用草蓆盖严实了,留著冬天烧炉子取暖,好熬过那数九寒天的冻。
普通人也不会进入深山,都知道深山中有各种野兽,那都是肉啊,经常有冒险进山的村民被野猪拱了,被狼群啃了,活生生的例子在前,也就没多少人进山了。
五月是槐花盛开的时节。走在大街上,隨处可见挎著竹篮、举著长竿的人,都是奔著那一串串雪白雪白的槐花去的。槐树可是北京的市树之一,打明清那会儿起就越种越多,早成了京城街巷、四合院里的標誌性景致。暮春一到,层层叠叠的槐树叶间,缀满了细碎的槐花,风一吹,甜丝丝的香气漫得到处都是,整个北京城都像是浸在了一片绿白相间的海洋里。
低矮处的槐花早被人捋得乾乾净净,连叶柄都没剩下。眼馋高处槐花的人,就找来长长的竹竿,顶端绑上个铁鉤子,仰头勾著槐树枝,轻轻一转,一串串槐花就簌簌往下掉。这时候,最欢腾的莫过於院里的熊孩子们。平日里爬树准得挨爹妈一顿揍,可这会儿爬槐树採花,却是破天荒的“正经营生”,不仅不会挨骂,还能得表扬。胆大的孩子搬来梯子(那比人腰还粗的树干可不是小孩子能爬上去的),靠在树干上,噌噌噌就爬到树杈分叉的地方,再手脚並用地往上挪,坐在高高的枝椏上,得意洋洋地折下掛满槐花的枝条,衝著底下喊一声“接著嘞”,便使劲往下扔。树下等著的,多半是自家的母亲或是弟弟妹妹,仰著脖子,伸长胳膊,生怕漏了一串槐花。老母亲们站在树下,心都揪成了一团,一面盯著树上的孩子,生怕他脚一滑摔下来,一面又眼巴巴地盼著孩子能多折些槐花,好给家里的粮缸添点“花色”。
日头渐渐爬到了头顶,王延宗揣著烟,溜达著到了十二中门口。他斜倚在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上,菸捲刚叼在嘴里点著,快抽完时,清脆的放学铃声就叮铃铃地响了起来。他把菸头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狠狠碾了碾,看著校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一群穿著女学生乌泱泱地涌了出来,像是一群嘰嘰喳喳的小麻雀。天气还没热到穿单衣的份上,可不少姑娘已经换上了漂亮的布拉吉,裙摆飘飘的,把捂了一个冬天的身段亮了出来。许是年头的缘故,大傢伙儿多少都有些营养不良,除了几个天赋异稟的,其余姑娘的腰肢都显得纤细得很,透著一股子青涩的单薄。
寧沐语刚走出校门,目光就习惯性地往那棵老槐树下瞟。果然,王延宗正靠在树干上,冲她扬了扬下巴,嘴角还噙著点笑。
王延宗一脚踢开自行车的脚架,车铃鐺叮噹地响了一声。寧沐语眼睛一亮,拎著书包小跑过来,熟练地坐上了自行车后座。不进山的时候,他就把后座两边的边筐拆下来,还特意在车座上绑了个定製的软垫,木板上一层厚厚的棉垫,坐上去一点不硌屁股。四九城的路况实在不敢恭维,主干道还好些,铺著平整的柏油,可一拐进胡同巷子,路面就坑坑洼洼的,到处是碎石子和泥坑。骑著车带人,稍不留意就顛得人屁股发麻,有了这个软垫,可就舒坦多了。
“今天换个地方,咱们去烤肉季。”王延宗长腿一蹬,自行车就稳稳地滑了出去,带著后座的寧沐语,拐进了旁边的街巷里。
两人直奔烤肉季。一踏进店里,浓郁的肉香就混著炭火的焦香扑面而来,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跑堂的伙计麻利地过来招呼,手里的抹布甩得啪啪响。王延宗也不客气,直接点了招牌的烤羊肉、烤腰子,又要了一盘酱牛肉、一碟拍黄瓜,外加两碗小米粥,两个刚出炉的芝麻火烧。
不多时,菜就端了上来。烤羊肉切得薄厚均匀,串在铁签子上,烤得外皮焦黄,內里还透著点粉嫩的红,撒上椒盐和孜然,香得人直咽口水。寧沐语拿起一串,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羊肉的鲜嫩混著香料的醇厚在嘴里散开,烫得她直抿嘴,却又捨不得停下。烤腰子烤得恰到好处,一点腥膻味都没有,外焦里嫩,越嚼越香。酱牛肉切得透亮,蘸著蒜泥和香醋,入口紧实,酱香十足。拍黄瓜脆生生的,解腻又爽口。王延宗看著寧沐语小口小口吃得欢,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自己也拿起一串烤肉,就著火烧啃了起来。小米粥熬得稠稠的,喝进肚里,暖乎乎的,熨帖得很。两人你一串我一筷,不多时就把桌上的菜扫了个精光,寧沐语捧著圆滚滚的肚子,瘫在椅子上直打饱嗝,脸颊泛著满足的红晕。
出了烤肉季的门,晚风一吹,带著槐花的甜香,吹散了满身的烟火气。王延宗推著自行车,寧沐语走在旁边,两人慢悠悠地晃著。王延宗微微侧头,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心里嘀咕著,这丫头好像真的长大了些。这段时间他投餵的勤快,脸上总算有了点肉,不再是以前那副瘦巴巴的模样,眉眼间的青涩里,也隱隱透出了几分姑娘家的娇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去逛街吗?”王延宗问。
寧沐语摇摇头,小手揉著肚子,声音中带著饱餐后的慵懒:“不去了,吃得太饱了,懒得动。”
王延宗笑了笑,跨上自行车:“那走,去我那儿坐坐。”
推开门,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好,五顏六色的,煞是好看。寧沐语跟著他进了屋,屋里的陈设简单却雅致,八仙桌上铺著蓝白格子的桌布,墙角摆著个旧书橱,里面塞满了书。王延宗给她倒了杯温水,又取出一小袋大樱桃递给她。
寧沐语坐在椅子上吃樱桃,目光却忍不住在屋里打量。王延宗靠在窗边,看著她,忽然取出一块巧克力,说:“来,尝尝这个甜不甜。”
寧沐语愣了愣,巧克力她只听过没见过,看著这黑乎乎的小方块,眉头微微皱起,她仰起头,含住了那块巧克力。甜丝丝的奶香在嘴里化开,她的脸颊微微发烫,不敢抬头看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王延宗也没说话,就站在旁边,看著她低垂的眼睫,像两把小扇子,轻轻扇动著。阳光透过窗欞,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空气里好像飘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省略)…………
歇了半晌,王延宗带著寧沐语去了院里的凉亭。石桌上早已摆好了应季的吃食,海淀区的玉巴达杏,黄澄澄的,咬一口酸甜多汁;通州的大樱桃,红得透亮,颗颗饱满;还有大兴安定镇的桑葚,紫莹莹的,拿在手里,手指都能染上紫黑色。旁边还摆著花生、瓜子,以及几颗水果糖和奶糖。寧沐语对水果最是偏爱,拿起一颗大樱桃就往嘴里塞,甜津津的汁水溢满口腔,吃得不亦乐乎,左手边那瓶冰镇的汽水,都顾不上拧开喝一口。
两人坐在石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聊著聊著,寧沐语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手里的樱桃也停住了。她低著头,小声说:“我爸妈……不想让我读大学了。”
王延宗挑杏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怎么回事?”
寧沐语的眼圈微微低头,不好意思的说:“他们说,我理科成绩好,真要考上了,保不齐就得被派去西边援建。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他们捨不得。”
她抬起头,小心的看著王延宗,怕王延宗认为她没志气没理想,她自己也不想去,就想守著爸妈,守著这四九城,做个普普通通的小女人,也没什么远大的志向。
王延宗沉默了。他心里清楚,这几年各行各业都缺人才,今年的高考更是奇葩,录取率居然高达111.4%,招生人数32万,比高中毕业生的29万还多。说白了,只要能参加高考,基本都能考上大学。可这高考,从来都不只是看成绩。政审这一关,就像是一道无形的门槛,地富反坏右这些黑五类,还有资本家的后代,想踏进大学校门,比登天还难。就像院里的娄晓娥,明明功课好,最后也只落了个高中文凭,大学梦碎得彻彻底底。过些年闹得凶的时候,还出过“白卷英雄”的事儿,那时候,文化考察都被说成是“旧高考制度的復辟”,是“资產阶级向无產阶级的反扑”,乱得很。
他看著寧沐语,轻声安慰:“不想考就不考了唄,不过这事得找个好点的理由,不然容易被有心人按个不想为国家建设做贡献的帽子就不好了。”
暗自寻思给未婚妻找个工作,就说家中生活困难,下面还有弟弟妹妹,想早点出来工作补贴家用,这理由就能站得住脚。
看来得找李怀德走动下关係,寻摸个轻鬆又清閒的工作,想起上次给老李送豹皮时的情景,嗯,想办法整一条山君的宝贝,这礼物保管老李拒绝不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