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章 请诺坎普听风  绿茵:绝对视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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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球坠入球网,擦过雪白的网窝,发出一声轻柔的嘆息。

1 : 1。

巴尔德斯跪在草皮上,狠狠地用拳头锤击地面,脸涨得通红。被一个勺子羞辱,对於门將来说比丟球更难受。

普约尔整个人掛在球网上,看著那个静止的皮球,双手抱头,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

杰卡尔德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身体僵硬了一下。他原本正在咀嚼口香糖的动作停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是看见曾经的自己,或者是看见超越自己的后辈时的震撼。

“martin... look at the audacity.”(“马丁……看看这胆量。”)

解说席上,安迪·格雷的声音都在颤抖,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讚嘆。“to chip victor valdes at the camp nou? in a semi-final? that’s not just skill, that’s ice in his veins. absolute ice.”(“在诺坎普挑射巴尔德斯?在半决赛?这不仅是技术,这是流淌在血液里的冰冷。绝对的冷静。”)

下半场第68分钟,诺坎普上空的雨势虽然停了,但被九万人体温蒸腾出的水汽却让空气变得粘稠不堪。

弗洛里斯在中圈弧顶拿球,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选择独行。他捕捉到了巴塞隆纳防线因为急於反超而露出的微小缝隙——那个缝隙源於普约尔过於靠前的站位。

“klaas!”

弗洛里斯低吼了一声,脚腕轻轻一抖,皮球钻向背身拿球的亨特拉尔。。

身材高大的亨特拉尔心领神会,他没有停球,而是像一面坚硬的墙壁,迎著皮球做了一个极其隱蔽的脚后跟磕球。

撞墙配合(wall pass)。

皮球改变了轨跡,瞬间弹回了弗洛里斯身前的空档。这个简单的二过一配合,直接把原本站位稳健的巴萨防线撕开了一道口子,也让普约尔陷入了尷尬的“半转身”状態。

这就是弗洛里斯要的局面:让一头愤怒的公牛失去平衡。

普约尔扑了上来。这位加泰隆尼亚的铁血队长此刻满眼血丝,上半场的勺子羞辱像鞭子一样抽打著他的自尊,让他迫切需要一次凶狠的断球来提振士气。他看到了弗洛里斯脚下的球,那是如此诱人,好像利比亚半岛上那些丰满的葡萄。

弗洛里斯看到了普约尔眼底的火光,鱼咬鉤了。

在两人即將撞击的瞬间,弗洛里斯没有把球拨远,而是反常地把球向回拉了半步,正好停在了普约尔铲抢路线上最尷尬的那个点:不去铲,球就丟了;去铲,必然踢到人。

普约尔已经收不住惯性了。他的鞋钉贴著草皮滑行,狠狠地带倒了弗洛里斯的支撑腿。

“啪。”

一声清晰的撞击声。弗洛里斯顺势倒地,但他倒地时没有痛苦的翻滚,反而第一时间抬头看向裁判。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仿佛刚才被铲倒的不是他,而是一个计算好的棋子。

“嗶——!”

哨声响起。犯规地点:大禁区弧顶左侧,距离球门23.7米,这是一个对於守门员来说最尷尬的距离。

巴尔德斯疯了一样衝出球门,对著裁判咆哮,试图用这种方式掩盖內心的恐慌。他太清楚这个位置意味著什么了。他开始疯狂地指挥人墙:“站紧点!別留缝隙!该死的,別让他们看到球!”

普约尔、亚亚·图雷、马科斯、阿比达尔。四座大山迅速並排,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肉盾。

但这还不够。

弗洛里斯从草皮上站起来,拍了拍亨特拉尔的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

下一秒,阿贾克斯的高中锋做了一件让巴萨人极其恼火的事——他並没有去禁区抢点,而是像个无赖一样,硬生生地挤进了巴萨人墙的侧面,用宽厚的后背死死顶住亚亚·图雷,正好挡在了球和远门柱之间的直线上。

“滚开!”巴尔德斯在门线上大吼,因为亨特拉尔庞大的身躯在他的视野里製造了一大片视觉盲区。他看不清弗洛里斯的助跑路线了。

弗洛里斯蹲下身,最后一次摆正皮球。透过亨特拉尔留下的那条极窄的缝隙,他看到了巴萨人墙紧绷的小腿肌肉。恐惧正在蔓延,他们太害怕那个弧线了,这种恐惧会让他们不仅想要起跳,而且会拼尽全力去触碰天空。

既然你们嚮往天空,那我就把地面变成刑场。

裁判鸣哨。

弗洛里斯启动了。

他的助跑充满了欺骗性——大幅度的侧身,高高扬起的右臂,以及最后触球前那个极度夸张的摆腿动作。每一个微表情、每一块肌肉的走向都在告诉世界:我要踢一个绕过人墙头顶的內脚背弧线球!

“up! jump!!”(跳!全跳起来!)

隨著普约尔的一声嘶吼,巴塞隆纳的人墙像是被通了电的弹簧,整齐划一地拔地而起!图雷和普约尔跳得那么高,他们闭著眼睛,试图用额头去封堵那颗想像中的炮弹。

然而,在半空中,他们並没有感觉到皮球的撞击。

因为皮球根本没有飞起来。

摄像机下,弗洛里斯原本锁死的脚踝突然放鬆,原本要搓射的脚法变成了一记冷酷的脚背推射。

皮球像是一个在冰面上滑行的冰球,贴著湿滑的草皮,没有一丝一毫的弹跳,带著令人心悸的低啸声,精准地钻进了人墙起跳后留下的、那只有几十厘米高的绝对真空。

那是巴塞隆纳人为自己的恐惧所付出的代价。

巴尔德斯的视线完全被遮挡了。当他看到人墙落地、当他终於在混乱的腿林中捕捉到那个白色魅影时,皮球已经带著不可阻挡的动能,狠狠地撞向了近角的立柱內侧。

“砰!”

一声闷响,那是皮球撞击立柱后的迴响,听起来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胸口。

球网剧烈颤抖,白色的皮球在网窝里旋转,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2 : 1。

弗洛里斯没有狂奔,没有嘶吼,站在原地,双手撑著膝盖,深深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白气在诺坎普湿冷的夜色中迅速消散。

周围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產生了一种奇妙的错觉,让他仿佛置身深海。刚才那几秒钟,他的大脑在疯狂计算,肌肉在极度紧绷,而现在,当结果兑现的那一刻,他感到的不是狂喜,而是一种足以让人耳鸣的虚脱感。

他直起腰,甚至有些站不稳。他抬起头,视线越过球门,並没有看向那些沮丧的巴萨球员,而是看向了诺坎普夜空中那盏刺眼的泛光灯。

灯光在他因充血而通红的视网膜上晕开一圈光晕。

原来这就是征服诺坎普的感觉吗?

也没有想像中那么难,只是……稍微有点让人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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