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再见 绿茵:绝对视野
荷甲联赛收官战的早晨,弗洛里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早地来到了阿姆斯特丹竞技场。
天还未全亮,城市依然沉睡。他没有直接去更衣室,而是独自一人,穿著便服,走进了那座空无一人的的球场。黎明前清冷的、带著湿气的空气,混杂著被修剪过的青草的味道,涌入他的肺里。
他走到中圈,在那片被他奔跑了无数次的草皮中央,缓缓蹲下身,用指尖轻轻地触碰著那带著湿润晨露的草叶。
他抬起头,环顾著这座巨大的、沉默的球场。在熹微的晨光中,那些红白色的座椅,像一座宏伟教堂里一排排空著的长椅。他能清晰地回忆起自己第一次坐在这里,作为一个青年队的孩子,仰望著一线队的前辈们,梦想著有一天自己也能踏上这片草地。他仿佛能看到克鲁伊夫、范巴斯滕的身影,在这片神圣的场地上空盘旋。
这里,是他梦想开始的地方。这里停留著那个曾经只会用乐高积木理解世界的男孩。
更衣室。
当他推门而入时,队友们早已到齐。
往日赛前的嘻哈音乐和吵闹声消失了,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沉重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已经身兼助教的雅普·斯塔姆站在那里,像往常一样,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沉重地拍了拍弗洛里斯的后背。那一下很重,像是在確认他的骨头是不是够硬,能不能扛得住马德里的风雨。
角落里,埃德加·戴维斯靠在柜子前,专注地擦拭著他那副充满战痕的护目镜。他没有抬头,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混杂著“算你小子有种”的认可和“別给阿贾克斯丟人”的警告——从眼角的余光里,远远地瞥了他一眼。
比赛开始。
从第一分钟起,弗洛里斯就彻底接管了比赛。他像一个在自己领土上进行最后一次巡礼的君主,用一种无比高效、甚至带著某种洁癖的方式,指挥著球场上的每一次呼吸。
他的每一次触球,都是一句无声的道別。
上半场。
一记標誌性的的贴地直塞,找到了鲁本。
那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心有灵犀的对话。那一刻,时光仿佛被拉回了十年前那个尘土飞扬的社区球场,两个满身泥土的孩子在夕阳下奔跑。
进球后的鲁本没有去角旗区庆祝,而是第一时间发疯一样冲向中场,紧紧地、用力地拥抱住了他。
下半场。
弗洛里斯亲自终结了比赛。
他在中场策划了进攻,连续与三名队友进行了快速的撞墙配合,然后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后插上,出现在了禁区內致命的真空地带。接球,推射。
冷静得不像是在告別。
2 : 0。
第 88分钟。
科曼教练將他换下。
当第四官员举起那个红色的 7號换人牌时,阿姆斯特丹竞技场的所有人——五万四千名球迷——全体起立。
掌声如同暴雨般落下,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拍打著他的胸膛,震动著他的耳膜。
弗洛里斯缓缓走向场边。他没有急著离场,而是停下脚步,向著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看台,深深地鞠躬。
他贪婪地想看清每一张脸,想记住这最后一次的吶喊。
那首古老的队歌再次响彻全场,像一首为他送別的、宏伟的讚美诗。
终场哨响。阿贾克斯以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结束了整个赛季。
但这只是仪式的开始。
弗洛里斯换上了一件印有“bedankt, amsterdam(谢谢你,阿姆斯特丹)”*、字样的纪念t恤,带领著全队,开始了绕场一周的、最后的巡礼。
他走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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