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赌局 雪暴1980:开局捡个知青媳妇
独眼庄家眯起了那只独眼,来了兴趣,“什么问题值一根手指头?”
乔正君的目光缓缓扫过独眼、三角眼,以及他们身后那几个明显是核心的打手,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孙德龙,你们青龙帮的龙头。他在县里横行这么多年,难道就真没有怕的人?没有惹不起的对头?”
“我要知道的是——在县城这片地界上,或者说,在能影响到县城的人里,孙德龙最忌惮谁?”
“或者说,谁最有可能,也最有理由,想把他拉下来?”
“……”
窑洞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所有的鬨笑、嘈杂、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一张张脸上,兴奋和嘲弄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愕、警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三角眼的脸色变了,独眼庄家那只独眼中的精光也骤然凝滯。
就连周围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赌徒,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眼神躲闪,有几个甚至悄悄往后缩了缩身子。
孙德龙的名字,在这片阴影地带,本身就是一种禁忌和威慑。
“你小子……”
三角眼盯著乔正君,眼神变得无比危险,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靠山屯,捕鱼队队长,乔正君。”
乔正君坦然报上姓名,迎著对方逼视的目光,声音沉稳。
“孙德龙的人,现在就在我家门口盯著。我要保家,要活路,就得知道,这县城里,有没有能让他收敛、或者让他倒霉的『克星』。”
“这个答案,值不值一根手指头的赌注?”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窑洞里瀰漫。
独眼庄家死死盯著乔正君,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更多东西。
良久,他忽然咧开嘴,发出一阵沙哑低沉的笑声:
“哈哈……好!好小子!有种!是真有种!行!老子今天就破个例,跟你赌这一局!你的问题,值了!”
他猛地抄起桌上那个黑陶骰盅,手腕一抖,“哗啦啦”一阵密集清脆的撞击声响起,三颗骰子在密闭的盅內疯狂跳跃旋转。
他的手法极其熟练,甚至带著某种韵律,骰盅在他手中上下翻飞,划出一道道令人眼花繚乱的轨跡。
最终“砰”的一声,重重扣在破桌面上,声音沉闷。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倒扣的骰盅上。
“买大,还是买小?”独眼庄家独眼灼灼,盯著乔正君。
乔正君缓缓闭上了眼睛。
窑洞里浑浊的空气,煤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周围人粗重的呼吸,骰盅扣下后那细微到极致的、几乎无法捕捉的余韵……
所有的感官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又被前世的经验和此刻极致的冷静迅速分析、过滤。
听不出。
这特製的骰盅和骰子,加上独眼精妙的手法,隔绝了几乎所有的有效声音信息。
他睁开眼,没有去看骰盅,目光反而落在独眼庄家那只看似隨意搭在桌沿的右手上——
虎口处的肌肉,在骰盅扣稳的剎那,似乎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抽搐紧绷了一瞬,隨即迅速放鬆。
电光石火间,一个判断跃入乔正君心中:这骰子,绝对被动过手脚!
而操控点,很可能就在庄家手与桌面的接触处!
“大。”
乔正君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独眼庄家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他猛地掀开骰盅盖!
三颗灰白色的骨质骰子,静静地躺在油腻的桌面上。
一点,两点,三点。
合计——六点,小!
“哟呵!开门黑啊!手气够背的!”
三角眼立刻阴阳怪气地叫了起来,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周围的赌徒们也发出一片混杂著嘆息和更兴奋的起鬨声。
李福贵眼中那刚刚燃起的一点点希望之火,瞬间彻底熄灭,面如死灰。
乔正君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输掉的不是二十块钱和一根手指的赌注。
他的目光扫过那三颗骰子,又深深看了一眼独眼庄家那只已经离开桌沿、此刻正悠閒摩挲著骰盅的手。
刚才那瞬间虎口肌肉的异常,结合这明显不对劲的点数……他心里最后的疑虑消失了。
这不是运气,这是操控。
“还继续吗?乔队长?”独眼庄家语气带著戏謔,將骰盅重新拿起,“还剩两把。”
“现在认输,留下钱,留下一根手指头,你还能走著出去。”
乔正君没说话。他伸出手,从桌上拿起了那半块羊脂玉佩。
入手温润微凉,古老的云纹摩挲著指腹,传递著跨越时间的质感。
爷爷模糊的嘆息,奶奶浑浊却执著的眼神,林雪卿担忧的面容,靠山屯冰河上凿开的第一个冰眼……
无数的画面和重量,仿佛都凝聚在了这半块古玉之中。
他没有退路。
缓缓抬起头,乔正君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寒铁,迎上独眼庄家那只独眼,声音平静得可怕: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