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室的门被推开后，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又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无声无息间，彻底改变了。

林离没有再提那个吻，白月魁也没有。

两人默契地將那份悸动与温存，埋藏在了废土凛冽的寒风之下。

他们依旧是联盟的领袖，是並肩作战的伙伴，只是在偶尔视线交匯的瞬间，会比以往多停留零点几秒，然后又迅速移开。

一周后。

灯塔，原城主府，现联盟最高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沙盘悬浮在会议室中央，上面標註著联盟如今控制的每一处资源点，和正在建立的贸易路线。

气氛，却无比凝重。

“『完美容器』。”

林离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站在沙盘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白月魁，马克，冉冰，山大，老熊，夏豆，科洛娃。

联盟的核心，尽数在此。

“这是我从『荒骨』，也就是那个黑晶部落首领最后的意识中，得到的最关键的信息。摩根真正的目的，不是製造兵器，也不是什么狗屁新人类进化，他是想培养一个完美的躯壳，让那个名为『卡俄斯』的古老意志，降临到这个世界上。”

老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臂上青筋暴起。

“那个疯子！”

“也就是说，我们之前所有的战斗，都只是在跟那个鬼东西的几根触手玩？”山大声音低沉，他抚摸著自己的附魔战斧，感受著上面冰冷的金属质感。

“可以这么理解。”林离点头，“摩根死了，但卡俄斯没有，它只是失去了一个在废土上的代行者，它会寻找下一个，甚至，它可能早就准备好了备用的。”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推论，比面对灯塔百万大军，还要让人感到绝望。

敌人，不再是看得见摸得著的重力体和噬极兽，而是一个潜藏在世界阴影里，无处不在的古老神明。

“我或许知道，那个『容器』是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窒息时，白月魁清冷的声音，如同一道冰泉，注入了眾人焦灼的內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林离也看了过去，他发现白月魁的脸色有些苍白，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並不愉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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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塔的『伊甸园』计划，”白月魁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那个计划的初衷，是想通过解析玛娜生態的基因序列，找到与之共存，甚至掌控它的方法。”

“但在计划的后期，摩根引入了几个非常......非常激进的研究方向。当时我以为，那是为了加速研究进程，现在想来......”

白月魁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其中一个方向，就是『生命形態的绝对兼容性』研究。目標是创造一种可以无排斥地接纳、融合任何基因片段，並保持自身结构稳定的生物胚胎。”

“当时，这个研究方向被大多数研究员抵制，因为它完全违背了生命伦理，而且技术上根本不可能实现。后来隨著很多科研人员的离开，这个项目也被封存了。”

白月魁看著林离，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现在看来，摩根从未放弃。他只是將这个项目，转入了更深的地下。他不是要创造新人类，他从一开始，就是想创造一个能够完美容纳『卡俄斯』意志的......生物学上的『神』。”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林离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很奇怪，白月魁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计划初创时的细节，这似乎与她之前所说的故事，有些出入。

但看著白月魁那双清冷眼眸深处隱藏的一丝愧疚，他明智地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尤其是在这片吃人的末日上。

“你的意思是，那个『容器』，现在很可能还在灯塔的某个地方？”马克急切地问道。

“有这个可能。”白月魁点头，“摩根既然將它视为最终底牌，就绝不会轻易放弃。在他死后，卡俄斯的意志，很可能已经找到了新的代理人，继续在灯塔內部，进行这个秘密培养计划。”

新的代理人。

潜伏者。

这几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刚刚推翻了灯塔的统治，以为迎来了新生，却没想到，在他们身边，就在这座他们刚刚占领的钢铁堡垒內部，还潜伏著更可怕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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