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南下见父母 那个扑街写手,正在重写人生
他想起了自己那本被封的小说,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种更隱晦的表达。
“你看前几年,多少曾经红极一时的作者和作品,就因为一篇报导,一个文件,说没就没了?连个水花都没有。”
他的声音,很轻。但刘新俊,却从中,听出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知道,刘江说的,是在这个行业里,真实发生过无数次的,残酷现实。
“所以,”刘江转过身,看著自己的兄弟,“我们必须,要拿到,那张,能让我们,坐上『牌桌』的,入场券。”
“我们,必须,要成为,制定规则的人之一。”
“只有这样,我们的『护城河』,才算,真正地,固若金汤。”
刘新俊听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纠结於此。
他看著刘江脸上,那不同於往日的、一丝淡淡的疲惫,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江哥,”他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叔叔阿姨那边……你打算怎么办?我听说,他们好像,知道你在京城搞公司的事了。”
听到“叔叔阿姨”四个字,刘江的眼神,明显地,复杂了起来。
那是一种,混杂著亲情、怨懟、无奈,和一丝,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悲哀。
他坐回沙发上,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也好。”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省得我再费劲去编理由了。”
上一世,他与父母的关係,就是一场,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拉锯战。
他们用那种,自以为是的“好”,將他牢牢捆住,否定他所有的努力,嘲笑他所有的梦想。
“写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家里给你安排的路你不走,非要去外头碰壁!”
“我跟你爸挣的钱,以后不都是给你和你弟的?你现在跟我们要工资,是不是想分家?”
这些话,像一根根淬了毒的刺,在他心里,扎了十年。
直到最后,工厂倒闭,家道中落,他被迫,寄人篱下,住在刘新俊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时,他才获得了,那种,可悲的“自由”。
这一世,他终於,拥有了,远超他们想像的財富和事业。
但他,却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们。
是像个暴发户一样,把钱砸在他们面前,证明他们当初错了?
还是,像个陌生人一样,从此,与他们,划清界限?
“江哥……”刘-俊看出了他的纠结,轻声劝道,“不管怎么说,那总是叔叔阿姨……”
“我知道。”刘江打断了他,“我没想躲著他们。”
他抬起头,做出了决定。
“过两天,我回一趟蓉城。”
“不是去解释,也不是去炫耀。”
“我只是去,告诉他们,一件事。”
他看著刘新俊,眼神,前所未有的,平静。
“告诉他们,从今往后,我的人生,我自己,说了算。”
——
京城的秋雨,似乎也跟著刘江的航班,一同抵达了岭南。
当他独自一人,拎著一个简单的行李箱,走出白云机场的到达大厅时,一股湿热的、混杂著工厂废气和海鲜腥气的独特空气,扑面而来。
这是,他上一世,被困了十年的,味道。
没有近乡情怯。
只有一种,即將重返一个早已厌倦的战场的,冰冷的平静。
他没有联繫父母,只是在机场外,叫了一辆网约车,报出了那个,他熟悉到,早已刻进骨子里的地址。
“师傅,去南海区,狮山镇,那个联和工业区。”
车子,驶离了繁华的市区,一路向著城乡结合部开去。
窗外的景象,也从高楼林立,渐渐变成了低矮的厂房、杂乱的电线、和行色匆匆的打工男女。
这里,是珠三角无数个,毫不起眼的工业区之一。
是梦想的起点,也是,无数青春的坟场。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在一个掛著【联和工业区】牌坊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刘江下了车,撑开伞,走进了那片,对他而言,与“牢笼”二字同义的,土地。
空气中,瀰漫著机油、布料和劣质塑料混合的味道。
他凭著记忆,绕过几个堆满了废料的拐角,最终,在一栋,毫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前,停下了脚步。
小楼的门口,掛著一块,早已锈跡斑斑的招牌——【江源服装辅料加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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