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 全天下的鱼,都咬鉤了 刚成先天大圆满,就被迫当皇帝?
“半个时辰!李家的商队,只用了半个时辰就走完了六十里!而且茶水不溢,货物无损!”
苏半城红著眼睛,像是一头被抢了食的饿狼,“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李家的货,流转速度是我们的十倍!十倍啊!这是在抢钱!”
“会长,更要命的还在后面!”
一名心腹掌柜颤抖著递上一封刚到的密信,“京城传来的小道消息,陛下规划的那条『京南直道』,终点站……定在了金陵(南京)!”
“什么?!”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炸翻了全场。
“金陵?凭什么只修到金陵?咱们扬州呢?咱们每年给朝廷交那么多盐税,难道连个路口都不配有?”
苏半城气得脸上的肥肉乱颤。他太清楚这其中的利害了。如果那条神路只通到金陵,那以后天下的货物都会往金陵匯聚,扬州就会彻底沦为死港!
“欺人太甚!这是要断我扬州商路的根啊!”
窗外细雨绵绵,往日里这种天气,官道泥泞难行,所有商队都得停摆。可现在,想到金陵即將拥有的全天候通行的水泥路,那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在座每一位富商的心窝子。
“苏会长,不能等了!若是让金陵那帮人占了先机,咱们扬州以后连口汤都喝不上!”
一位丝绸巨贾颤抖著站起来,死死盯著报纸上那条灰白色的水泥路图片,眼中的贪婪与恐惧交织。
“这哪里是路?这分明是流动的银山!更是咱们扬州的命脉!”
“筹!倾家荡產也要筹!”苏半城拍案而起,震得桌上茶杯乱颤,嘶吼道,“快!备快马!去京城!告诉陛下,扬州商会愿意出资五百万两!不,一千万两!”
他双眼赤红,咬牙切齿地吼道:“告诉陛下,只要肯把这路稍微拐个弯,修到扬州来,老子愿意把瘦西湖填平了给他修路基!绝不能让金陵那帮孙子独吞了这泼天的富贵!”
……
苏州,拙政园。
相比於扬州商人的简单粗暴,这里的画风却透著一股子“雅致”的精明。
几位身穿苏绣长衫的老者围坐在亭中,手里捏著那份《大圣日报》,眼神却比狐狸还贼。
“扬州那帮盐贩子,想拿钱砸?哼,俗不可耐。”
苏州商会会长、丝绸巨头顾鹤年轻抿了一口碧螺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咱们苏州人办事,讲究的是个『情』字。”
“顾老,您的意思是……”
“你们忘了吗?当今那位深受陛下信赖、替陛下管著钱袋子的皇贵妃娘娘,可是咱们苏州走出去的闺女!”
顾鹤年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李家虽然举族北上,但祖坟还在苏州,根还在苏州!这就是咱们天大的面子!”
“对啊!娘娘是咱们苏州人啊!”眾商贾恍然大悟。
“咱们不砸钱,咱们走『枕边风』路线。”顾鹤年站起身,望向北方的眼神充满了热切,“立刻修书一封,不谈生意,只谈乡情。送上最好的苏绣、最新的评弹摺子,还有娘娘小时候最爱吃的『酒酿饼』和『梅花糕』。”
“信里就写:家乡父老甚是想念娘娘。只盼著那条『神路』能修回苏州,好让娘娘省亲的时候,少受些顛簸之苦。”
“高!实在是高!”
“还有,咱们要联名上书,请求修建『苏南直道』!就说是为了让江南的丝绸能更快地进贡给皇上,为了让娘娘能隨时吃上热乎的家乡菜!”
“只要娘娘在枕边吹吹风,这路,还能跑得了咱们苏州?”
顾鹤年大笑一声,手中摺扇“啪”的一声合上,“扬州人想跟咱们爭?也不看看这大圣朝的財神奶奶姓什么!这泼天的富贵,咱们苏州是凭本事『攀亲戚』得来的!”
……
疯了。
整个大圣朝彻底疯了。
从北国的冰雪荒原,到江南的水乡泽国;从西域的黄沙古道,到东海的繁华港口。隨著报纸的传播,所有被烂路折磨了千百年的商贾、豪强、甚至封疆大吏,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路,必须修到我家门口!
谁要是敢拦著朝廷修路,那就是断人財路,那就是杀人父母,那是真的要拼命的!
皇宫,高楼之上。
林休迎著风,听著魏尽忠匯报各地雪片般飞来的“请愿书”和“捐款单”,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
“陛下,您这饵,下得太香了。”
身后的魏尽忠躬身而立,那张老脸上带著一丝深深的敬畏,“全天下的鱼,都咬鉤了。”
“是啊。”林休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人嘛,只有在看到实实在在的利益时,才会变得无比慷慨。什么家国大义,哪有白花花的银子来得动人心?”
“行了,火候到了。”
林休摆了摆手,转身走向阴影处,声音中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淡然,“告诉钱多多和宋应,既然大家这么热情,那就把『基建债券』和『过路费预售』的方案发出去吧。朕要让这天下的银子,都乖乖流进朕的口袋里。”
“至於那些还在观望的世家……”
林休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戏謔,“让东厂的人去给他们讲讲,什么叫『要想富,先修路』。听不懂的,就帮他们松鬆土。”
“老奴遵旨。”
魏尽忠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红光,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风起云涌。
大圣朝的这潭死水,终於被这一条路、一张纸、一群人,彻底搅成了惊涛骇浪。
而那个始作俑者,此刻正哼著小曲儿,琢磨著晚饭是吃红烧肉呢,还是吃清蒸鱼。
只有最狠的人,才配当包工头?
不。
只有最懒的人,才懂得如何让全天下的人,都哭著喊著求他去“剥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