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两条腿走路:砸格物与砸待遇 刚成先天大圆满,就被迫当皇帝?
林休走下御阶,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在大圣朝,谁能解决问题,谁就是大爷!谁能造出利国利民的好东西,谁就配得上这份尊严!那些只会死读书、连个卯榫都扣不上的『秀才』,若是心里不平衡,行啊,让他们去跟宋应比比烧水泥,去跟顾青比比杀敌!贏了,朕亲自给他们升官!”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崔正身上:“而且,崔爱卿,你这帐算得也不精啊。给个『大工匠』的虚名,能省多少真金白银?这些老工匠,给他们几百龙票他们都不一定敢收,怕烫手。但你要是给他们一个『见官不跪』的荣耀,哪怕不给钱,他们都能把命卖给你!这叫『精神激励』,懂不懂?”
崔正眼睛一亮,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对啊!
龙票是实打实的,给出去就没了。可这“名號”是虚的啊!
只要皇帝金口一开,赐个牌匾,那帮老工匠还不感恩戴德,哪怕少拿点俸禄也乐意啊!这哪里是费钱,这分明是在省钱啊!
“陛下圣明!”崔正立马换了一副面孔,答应得那叫一个乾脆,“臣懂了!这就是用『面子』换『里子』!臣这就去擬定章程,保证把这『大工匠』的牌子,做得比状元匾还亮堂,把这帮手艺人的心,给朕牢牢地拴住!”
李东璧见状,也只能无奈地苦笑一声,拱手退下。这皇帝,看似胡闹,实则心里比谁都清楚。用“尊严”来换“技术”,甚至顺手还省了一笔开支,这笔买卖,在大圣朝如今的局面下,確实划算到了极点。
然而,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唯独工部尚书宋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几次张嘴想说什么,却都被崔正和孙立本兴奋的討论声给盖了过去。看著这两位同僚已经开始畅想“大工匠”遍布天下的盛景,宋应急得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看著崔正那副“捡了大便宜”的模样,林休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帮老狐狸,只要利益给到位,什么祖制规矩都能给你圆回来。
“既如此,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林休大手一挥,伸了个懒腰,满脑子都是赶紧下班回去补觉,“孙立本,你负责配合崔正,把这『大工匠』的排场给我搞大点!朕要让全天下的手艺人都知道,在大圣朝,只要手艺好,一样能光宗耀祖!行了,退朝吧,朕饿了。”
“臣……遵旨。”
孙立本张了张嘴,本能地想喊一句“有辱斯文”,但一想到刚才李妙真报的那串天文数字般的存款,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现在的陛下,有钱就是硬道理。在这个富得流油的皇帝面前,连“斯文”都得让路。
然而,就在林休一只脚已经迈下御阶,准备开溜的时候,一个极不协调、甚至带著几分绝望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陛……陛下……且慢!”
林休一回头,就看见工部尚书宋应正站在人群里,那一脸的纠结和痛苦,简直比刚才哭穷的时候还要难看,仿佛刚刚吞了一只苍蝇。
“宋爱卿,你这是怎么了?”林休有些纳闷,眉头微皱,“朕现在给你待遇,给你名分,让你去招人,你怎么还这副表情?莫非是嫌朕给的官不够大?”
宋应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带著哭腔喊道:“陛下,您给的待遇是好,可您说的那个『招工匠进义学当老师』……这事儿,它……它根本行不通啊!”
殿內的空气,仿佛被宋应这一跪给跪得凝固了。
刚才还沉浸在“大工匠”光辉愿景里的崔正和孙立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突然施了定身法。李妙真手里刚端起的茶盏停在半空,眉头微微一挑,显然是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意外。
林休看著跪在地上一脸便秘表情的宋应,並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坐回了龙椅上,翘起了二郎腿。
“行不通?”
林休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清脆的“篤篤”声,“宋爱卿,朕给你钱,给你人,给你政策,甚至连『见官不跪』这种打破祖制的特权都给你了。你现在跟朕说行不通?来,你给朕说道说道,是哪个环节卡住了?是朕的龙票不够亮,还是你工部的门槛太高?”
宋应抬起头,那张平日里只会埋头干活的黑脸上,此刻写满了无奈和焦急。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苦涩地说道:
“陛下,不是龙票的问题,也不是门槛的问题。是……是那帮老工匠,他们……他们根本就不会教书啊!”
“不会教?”孙立本在旁边插了一嘴,有些不以为然,“宋大人,这话就不对了。既是老工匠,手艺自然是炉火纯青。让他们把怎么打铁、怎么烧窑讲出来,这有何难?难不成他们还想留一手,搞什么『教会徒弟饿死师父』那一套?若是这样,那就是態度问题,得治!”
“孙尚书,您这是站著说话不腰疼啊!”
宋应急得直拍大腿,也顾不得什么朝堂礼仪了,直接开启了诉苦模式,“您是读书人,学的是圣人微言大义,讲究的是逻辑条理。可那帮老工匠,大字不识一箩筐!他们教徒弟,从来没有什么『第一步、第二步』,全靠那是……那个……”
宋应一边比划一边绞尽脑汁地形容:“全靠『感觉』!比如烧瓷器,咱们问火候怎么看,老工匠会说『看火色』。什么叫火色?他说『就是那个顏色嘛』!再问具体什么顏色,他就急了,直接一巴掌呼在徒弟后脑勺上,骂道『笨死你算了,就是那种微微发蓝还带点红的顏色,自己悟去!』”
宋应模仿著老工匠那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惟妙惟肖,甚至连那挥巴掌的动作都带了出来。
这一声模仿,虽然滑稽,却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殿內刚刚燃起的乐观之火。
崔正和孙立本面面相覷,刚才的兴奋劲儿全没了。他们这才意识到,砸钱和给待遇或许能解决“愿不愿意教”的问题,但解决不了“会不会教”这个死结。
屋子里的几人都愣住了,一种名为“尷尬”的气氛,悄然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