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凤阳高墙 大明:我,靖江王,开局圈禁凤阳
这话一出,两个太监抖如筛糠。
完了。全完了。这位爷虽然被废,但要弄死两个太监,还是一句话的事。圈禁归圈禁,他终究是皇亲,是皇上亲自下旨“圈禁祖地思过”的朱家血脉。
朱守谦没看他们,而是环顾这间屋子。
窗户纸破了三处,冷风呼呼往里灌。家具陈旧,唯一像样的是那张紫檀木床,还是当年从桂林押回来时特许带上的。墙角堆著十来个空酒罈,空气里瀰漫著劣质酒和霉味混合的怪味。
这就是一个被遗忘的王爷的全部。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但指甲缝里有污垢,掌心有薄茧,是这一年被勒令下田“体验稼穡”留下的。手腕细得能看到骨节,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现在是什么时辰?”他忽然问。
王德一愣,忙道:“回王爷,快、快午时了。”
“年月呢?”
“洪武十四年,九月初七。”
洪武十四年。朱元璋还在位。太子朱標还活著。蓝玉还是那个战功赫赫的永昌侯。而自己这个被皇爷爷亲手圈禁的侄孙,在这高墙里已经关了一年。
朱守谦沉默片刻,看向地上散落的银锭:“那些,是你们的?”
“是、是奴才们多年的积蓄……”李顺声音发虚。
“收起来吧。”朱守谦说,“我不动你们的钱。”
两个太监愕然抬头。
这位爷转性了?往常但有点不顺心,非打即骂,剋扣月钱更是常事。今日怎么……
“去打盆热水来。”朱守谦揉了揉眉心,“再弄些醒酒汤。还有,这屋子……收拾一下。”
王德和李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出去准备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朱守谦走到那面模糊的铜镜前,看著镜中的人。
二十一岁的年纪,本该意气风发,可镜中人眼窝深陷,颧骨凸出,一副被酒色掏空的模样。只有那双眼睛——原本该是浑浊颓唐的,现在却清亮锐利,深处藏著一丝与这年纪不符的冷静。
他知道原主是怎么死的。
酗酒。抑鬱。自暴自弃。最后在一个秋夜里,酒精中毒,无声无息死在冰冷的地上。史书上会记一笔“废靖江王守谦,圈禁凤阳,卒”,连死因都含糊。
而他来了。
“朱守谦……”他对著镜中人低语,“你这辈子,活得真够窝囊的。”
父亲叛逆被诛,童年战战兢兢,少年就藩后疯狂发泄,被废后彻底墮落。每一步,都走成了死局。
但如今,这局棋换了下棋的人。
屋外传来脚步声。王德端著热水进来,李顺跟在后面,手里捧著醒酒汤和乾净的布巾。
两人小心翼翼伺候他洗漱。水温刚好,布巾柔软,醒酒汤里加了薑片和橘皮,辛辣中带著清香。
朱守谦慢慢喝著汤,忽然问:“外头现在,是什么光景?”
王德和李顺对视一眼,不敢多言。
“说。”朱守谦放下碗,“我不怪你们。”
李顺咽了口唾沫,小声说:“皇上月前下了旨,凤阳守备加严了。咱们这院子外头,日夜都有亲军卫轮值。不过……送菜的老刘头昨日悄悄说,朝廷大军正在云南打仗呢,傅友德將军、蓝玉將军、沐英將军都去了。”
云南。
朱守谦心里一动。洪武十四年,正是明军平定云南之战的关键时期。傅友德、蓝玉、沐英……这些名字在史书上熠熠生辉。而自己,却在这高墙里腐烂。
“还有呢?”他问。
“还有……”王德犹豫了一下,“老刘头说,朝中有大臣上奏,说诸藩王就藩后多有骄纵,请皇上严加管束。皇上好像……留中未发。”
藩王。管束。
朱守谦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是了,这个时间点,朱元璋已经开始对藩王势力產生警惕了。虽然还没有后来的削藩之举,但猜忌的种子已经埋下。
而自己这个被废的藩王,在这种时候,反而成了最没有威胁的一个。
或许……真是个机会。
一个重新进入棋局的机会。
“我知道了。”朱守谦站起身,“你们下去吧。对了——”
他看向二人:“今日之事,若有人问起……”
“奴才们什么都不知道!”王德抢著说,“王爷只是宿醉未醒,奴才们伺候洗漱后就退下了!”
朱守谦点点头,挥了挥手。
两人倒退著出去,轻轻带上门。
屋子里又静下来。
朱守谦走到窗边,透过破纸洞往外看。秋日的天很高,很蓝,几片枯黄的梧桐叶在风里打转。高墙的阴影投在地上,把院子切成明暗两半。
远处似乎有脚步声,是巡逻的亲军卫。
他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到书案前——那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抽开抽屉,找出半截墨锭,一方破砚,还有几张泛黄的纸。
他磨墨,铺纸,提笔。
笔尖悬在纸上,许久未落。
最后,他写下第一行字:
《知稼穡书》
既然要活,就不能再像原主那样活。
既然有第二次机会,就要活出个人样来。
云南正在打仗……这是个切入点。皇爷爷对藩王心有猜忌……这也是个切入点。
先从最基础的事做起——让那个在南京城里的洪武皇帝知道,他朱守谦,不一样了。
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破窗纸哗啦作响。
但屋子里的人,脊樑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