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余烬將熄循光问跡 我的仙途此行为道
陆轻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月光透过破洞洒下来,落在地上那堆兽皮上。
兽皮原本是棕褐色的,但在这样的月光下,却呈现出一种近乎灰色的质感。
就像褪了色的画。
“你的意思是……”陆轻喉咙发乾,“月魄玉和八节仙莲已经过了『盛放』的时候?”
“我不知道。”魏禾怜摇头,“但我握住碎片时能感觉到它里面的『光』正在缓慢地漏出去。就像一个有裂缝的瓶子无论装多少水最终都会流光。”
她顿了顿,看向陆轻:
“你之前说万物皆有破绽。那或许不是破绽,而是……”
她没说完,但陆轻明白了。
万物皆有终点。
而有些终点,一旦开始,就不可逆转。
那么修仙——
仓库里陷入沉默。
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嘈杂声——
爆炸显然惊动了整个营地,血狼部的人在集结、搜寻、慌乱地呼喊。
陆轻靠在兽皮堆上,感受著体內那股缓缓侵蚀一切的“寒意”。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青玄剑上的裂痕——
那柄剑陪了他多年,他以为只是使用过度,现在想来,或许从更早开始,它就在缓慢地走向终结。
想起了尹鳩长老阵盘上熄灭的玉石——
那个阵法存在了不知多少年,最后只剩下一点微光,在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后来者。
还想起了池勉长老的遗言——“灵寂爆发”。
灵寂。
灵气彻底枯竭,万物死寂。
那或许不是灾难的起点,而是某个漫长过程的终点。
“我们得离开这里。”陆轻忽然开口。
魏禾怜看向他。
“魔天绝不会放过我们。”陆轻挣扎著坐起来,肋骨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但他咬牙忍著,“而且我感觉到体內的『那种东西』在扩散。”
不是伤势恶化。
是更深层的变化——
他的修为,正在从练气十三层大圆满,缓慢地倒退。
不是灵力消耗,而是境界本身的鬆动。
就像一座建在流沙上的塔,无论怎么修补,塔基都在缓慢下沉。
魏禾怜显然也有同样的感觉。她闭目內视片刻,苦笑道:
“我现在大概只有练气九层了而且还在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一天,他们就会跌回练气初期,甚至回到凡人状態。
到那时,別说魔天绝,隨便一个血狼部战士都能杀了他们。
“仓库应该有出口……”陆轻环顾四周。
仓库很大,堆放的杂物太多,光线又暗,看不清全貌。
但远处隱约有火光晃动——那是血狼部的人在搜查。
“不能走正门。”魏禾怜轻声道,“我听到外面至少有二十人,还有那个叫阿古拉的牧民的声音……”
阿古拉。
那个他们放过、还给了银子的年轻牧民。
陆轻心沉了下去。
如果阿古拉还念著一点恩情,或许会帮忙。
但如果他已经被血狼部控制,或者为了自保……
“这边。”魏禾怜忽然指向仓库深处。
那里堆著一大捆像是帆布的东西,帆布后面,墙壁上似乎有一个不大的缺口——
不是门,像是年久失修坍塌形成的洞。
陆轻扶起魏禾怜,两人相互搀扶著,一步步挪向那个方向。
脚下踩过破碎的陶片、散落的兽骨、还有乾涸发黑的血跡。
空气里的霉味越来越重,混合著某种奇怪的甜腥气,像是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腐烂。
走到帆布前时,陆轻停下脚步。
帆布是灰白色的,边缘已经破烂成絮。
但最让他注意的是,帆布表面,有几处顏色特別深的地方——
不是污渍,而是一种仿佛褪色褪到极致后,留下的那种惨澹的灰。
就像被漂洗过无数次的旧衣,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他伸手摸了摸。
布料乾燥、脆弱,指尖稍微用力,就碎成了粉末。
“快……”魏禾怜催促。
陆轻回过神来,扒开帆布。
后面果然是一个坍塌形成的洞,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
洞口边缘的砖石布满裂纹,有些已经化为齏粉。
洞里黑漆漆的,看不清通向哪里。
但这是唯一的路。
陆轻让魏禾怜先走,自己断后。就在他准备弯腰钻进去时,眼角余光瞥见墙角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活物。
是一小堆灰烬。
黑色、细腻的灰烬,堆在那里,像是什么东西烧完后留下的。
但奇怪的是,灰烬表面,隱约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点在闪烁。
一闪,即灭。
就像即將彻底熄灭的余烬。
陆轻盯著那堆灰烬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弯腰钻进洞中。
洞里很窄,墙壁潮湿,长满滑腻的苔蘚。
空气不流通,瀰漫著浓重的尘土味和另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气味。
像是什么东西,在这里缓慢地死去。
他跟著魏禾怜,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几十丈,也许更远——前方终於出现了一点微光。
不是火光,也不是月光。
是一种淡淡的、乳白色的光。
像是夜明珠,但又没有那么亮,反而透著一股柔和的、近乎虚弱的感觉。
两人加快脚步,终於从洞口钻出。
然后,同时愣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