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清元一炁破而后立 我的仙途此行为道
“它在这里很久了。”她环顾四周气穴里那些早已石化的混沌纹路,“久到连石头都『记住』了它的脉动。”
陆轻伸出手。
不是去拿,只是將掌心摊开,悬在源露正下方。
露珠表面泛起了涟漪——
无人触碰,却像感应到了什么,自行荡漾起来。
一滴水,却发出了近乎嘆息的、极其细微的“嗡”鸣。
洞穴里那些早已枯萎的晶石残渣,隨著这声嗡鸣,悄然化作了更细的粉尘。
魏禾怜屏住呼吸。
她看见陆轻掌心那些蔓延的灰色纹路,在这一刻,竟与露珠內部流转的混沌色,產生了同步的、缓慢的明暗交替。
像在对话。
用只有它们自己能懂的语言。
陆轻盯著那滴源露,体內的“新生”波动前所未有的强烈。
仿佛那滴源露,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答案。
“这里像世界的……伤疤。”魏禾怜看著气穴,声音虚弱却清晰。
陆轻走上前,伸手虚托向那滴源露:“也可能是胎盘。”
气穴中逸散的混沌气流开始向他掌心匯聚。
源露微微颤动,似乎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
“你要吸收它?”魏禾怜皱眉,“以你现在的状態,太危险。”
“没有选择了。”陆轻盘膝坐下,將魏禾怜护在身后,“替我护法。”
魏禾怜沉默片刻,挣扎著坐直身体,双手结印,月华在她指尖微弱亮起——
这是她最后能调动的力量了。
“陆道长若是变成怪物,”她看著陆轻的背影,声音带著一丝极淡的调侃,“我会第一个跑。”
陆轻闭目,唇角微扬:
“记得跑远点,免得溅你一身血。”
话音落,他不再犹豫,神识牵引,將那滴混沌源露吞入口中。
源露入体的瞬间,陆轻感觉整个世界都炸开了。
不是疼痛,不是衝击,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崩塌”。
他“看见”自己的丹田——
那滴布满裂纹的液態灵力,在源露的混沌气流涌入的剎那,骤然蒸发!
不是破碎,是蒸发。
就像阳光下的露珠,瞬间消散无形。
练气十三层大圆满的修为,在这一刻跌至谷底——
练气三层!
两层!
一层!
最终……
在魏禾怜惊骇的目光中,气息彻底归零。
他盘坐的身影骤然佝僂,皮肤乾枯如百岁
老人,连呼吸都微弱到几乎停止。
“陆轻!”
魏禾怜第一次失声喊出他的名字,伸手想碰他肩膀,却在触及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开。
陆轻此刻只感觉丹田空空荡荡,经脉乾涸龟裂,皮肤上的灰色纹路疯狂蔓延,瞬间爬满胸口。
那滴米粒大的混沌源露入口瞬间,陆轻的身体猛地弓起!
皮肤下像有无数活蛇在窜动,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疯狂颤动——
神识被强行拖入一片沸腾的混沌海。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接近。
但他並没有恐惧。反而主动引导这“枯萎”加速——
不抵抗(不主动),不挣扎(不拒绝),任由体內的一切走向终点。
就像接受月缺,接受花落。
就像那具玉质骸骨刻下的字:万物皆有终时。
而在枯萎达到极致的剎那——
混沌源露的力量,轰然爆发!
那不是灵力,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形式,而是一种更本源的“存在”。
它化作狂暴的气流,在陆轻乾涸的经脉中横衝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寸寸碎裂,却又在碎裂的瞬间,被某种力量强行重组。
幻境中,一个灰色的巨人缓缓站起——
那是“衰败”的具象化,是他体內所有枯萎、消亡、终结之意的凝聚体。
巨人高逾百丈,通体灰白,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旋转的旋涡,吞噬著周围的一切光线。
它迈步向陆轻走来,每一步都让幻境震颤。
陆轻站在它面前,渺小如尘埃。
灰色巨人一拳砸来,陆轻不躲,任其贯穿胸膛——
伤口处没有流血,反而绽出混沌色的光。
巨人咆哮著崩散,化为亿万灰蝶。
蝶群淹没陆轻,每只蝴蝶都在吸食他“存在”本身。
他只是静静看著,感受著,然后轻声说:
“你是我的一部分。”
“枯萎是我,衰败是我,终结也是我。”
陆轻继续说,声音平静,“没有你,就没有盛放时的绚烂,没有圆满时的喜悦。”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回来吧。”
濒临消散的剎那,陆轻在蝶群中心睁眼,轻声说:
“归源。”
所有灰蝶骤停,倒飞回他体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