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串联 从玄武门对掏开始,打造千年世家
自那日在大安宫暖阁內,借拾取玉槌之机,向张婕妤递出那句含糊却致命的“诸王不安,唯念旧主”后,长孙安业的心便一直悬在半空,如同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他知道自己踏出的这一步,再无回头路。成,或许能重振家声,甚至攫取更大的权柄,將长孙无忌兄妹踩在脚下;败,则必是身死族灭,万劫不復。
等待回音的日子格外煎熬。他依旧每日按时前往右监门將军衙署点卯,处理著宫禁防务的琐事,神色如常,甚至比往日更加沉默寡言,谨小慎微。只有在深夜独处时,眼中才会流露出压抑不住的焦灼与阴鷙。
数日后的一个黄昏,当长孙安业例行巡视完毕,准备离开衙署时,一名看似普通、负责洒扫庭院的年老宦官,在与他擦肩而过时,极快地將一个揉成小团的蜡丸塞入他袖中,隨即若无其事地低头继续扫地。
长孙安业心头剧震,强自镇定,回到自己的值房,紧闭房门,才颤抖著手取出蜡丸捏碎。里面是一张极小的素笺,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墨跡清秀却透著一股决绝:“淮安王处,可试。凉州路远,然幼良素有怨望,或可图之。慎。”
没有落款,但这字跡与口吻,无疑是出自张婕妤之手!她不仅收到了消息,更在如此短的时间內,给出了明確的方向和建议!淮安王李神通,凉州都督、长乐王李幼良!
长孙安业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隨即又被更深的谨慎取代。他小心地將素笺凑近烛火,看著它化为灰烬,连一丝痕跡都不留。张婕妤在深宫之中,竟还有如此迅捷隱秘的传递渠道,其能量与决心,远超他之前的预估。这既是助力,也意味著风险倍增——一旦事泄,牵扯到的將是更深的內宫。
事不宜迟。长孙安业深知,这种串联如同在薄冰上奔马,必须快、准、狠,又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淮安王李神通,乃是高祖李渊的堂弟,李世民的本家叔父。武德年间,也曾领兵作战,资歷深厚。
玄武门之变时,他態度曖昧,未曾明確支持李世民,事后虽未受严惩,但也被逐渐边缘化,手中实权大不如前,心中难免积鬱。更重要的是,李神通与已故隱太子李建成关係尚可,对李世民“得位不正”始终心存芥蒂。此人身份尊贵,影响力犹存,若能拉拢,意义重大。
长孙安业没有贸然登门。他通过以往在军中经营的一些极为隱秘的关係,几经辗转,將一封措辞极其隱晦、但核心意思是“感念太上皇旧恩,忧心时局,愿与宗室长者共商保全之道”的密信,送到了淮安王府一位颇得李神通信任的老管事手中。信中並未提及具体计划,更像是一种试探性的投石问路。
等待回音的同时,长孙安业將目光投向了更遥远的西北——凉州都督、长乐王李幼良。
李幼良亦是宗室,性情暴虐,贪財好利,在凉州任上多有劣跡。李世民登基后,曾下詔申飭,並削减其部分权益,引得李幼良大为不满,常怀怨望。
凉州地处边陲,连接西域,民风彪悍,李幼良手握重兵,虽不如罗艺那般根基深厚,但若生异心,也是一大隱患。更重要的是,凉州远离中枢,消息传递不便,便於暗中操作。
联络李幼良的难度更大,风险也更高。长孙安业苦思良久,终於想起一人——他的一个远方表亲,如今在陇右道某州担任仓曹参军,职位不高,但因职务之便,常与往来商队、边镇信使打交道。此人当年曾受过长孙安业些许恩惠,且为人贪財,或有利用价值。
长孙安业不惜重金,又许以事成之后的厚利,派绝对心腹携带密信与財物,秘密前往陇右找到此人。
指令非常明確:不惜代价,通过可靠商队或边军中的关係,將密信安全送至李幼良手中。信的內容同样隱晦,但点明了“今上刻薄,罗艺前车之鑑不远”,“太上皇深居大安,未尝不念旧臣”,“凉州天高皇帝远,大王宜早做打算,以备不虞”,並暗示若能呼应,將来必有厚报。
这是一步险棋。信件往来极易被截获,那表亲也未必绝对可靠。但长孙安业別无选择。凉州的兵力与地理位置太过重要,若能成事,便是在李世民背后插上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就在他心神不寧地等待著两处回音时,淮安王府那边,先传来了动静。
並非直接回復,而是一个看似偶然的邀请。淮安王李神通以“赏鉴新得前朝古画”为由,设了一个小型私宴,邀请了几位素有往来的文人雅士和旧部,长孙安业的名字,赫然在列,位置还颇为靠前。
接到请柬,长孙安业心中便有了七八分把握。李神通此举,既是试探,也是一种含蓄的回应——他愿意见面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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