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赌约 1983:从母猪的产后护理开始
日头要落山了。
收工的人,三三两两,扛著锄头。
影子在土路上拉得老长。
赵建国走在前头,赵宝华跟在后头。
隔著三五步远。
爷俩都闷著头,不说话。锄头柄在肩上,隨著步子,一晃,一晃。
地里刚歇下来,还腾腾地冒著热气,瀰漫著一股子苕叶儿的味。
有人喊:“建国,回啦?”
赵建国眼皮没抬,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他心里堵得慌。
那头羊、那个赌、还有他的儿子。
他拿眼梢,往后头扫了一眼。赵宝华还是那副样子,低著头,看地。
见状,他轻微地“哼”了一下。
养了十八年,他还不晓得?
这小子,是根软柴。
其实这个赌约,在赵建国心里,不算数。
村里头,天天都有这种“无头赌”。在地头吵个脸红脖子粗,一顿饭工夫,就忘了。
何况,作数又能怎?他难道真的指望这个软蛋儿子,去给他挣个牌面?
跟在他爹后头的赵宝华,哪晓得这些心思。
他看天,天边那点红,快被灰云吃掉了,风里还有股子土腥气。
现在的他,满心都只在乎著秋涝这回事。
於是,他紧走了两步,赶了上去。
爷儿俩,一高一矮,並排著走。
“爹。”
“嗯?”
“真的要下雨了,您瞅瞅这天啊。”
他爹抬头望天,心不在焉。
赵宝华继续劝著,说:“爹,听儿子的劝吧!您瞧瞧这云,真要连下两个月的雨咧!”
赵建国一听这话,把锄头换了个肩,走路的步子都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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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宝华以为他爹还在愁那个赌。
他赶紧跟上去:“爹,你放心。杨三金那羊,莫担心,我去包给治好。”
这话,捅了马蜂窝。
赵建国猛地站住,瞪了他一眼:“你作什么妖?甭去!要你掺和!”
在他心里,老子跟小子打赌,哪有当真的?谁要是较真儿,那就是反了辈,不知数!
可赵宝华不想错过。
前头,正好又有两个收工的扛著耙子走过来。
他故意把嗓门提了两个调:“爹!那猪我能治好,那羊我肯定能治!”
一嗓子,那两人都听见了。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一个劲儿起鬨:
“哎哟,建国叔!你生了个多有出息的儿子呀!”
“是啊,让他去嘛!好本事!”
话里混著笑,赵建国脸上掛不住了。他心里埋怨赵宝华,非要在大马路上跟他扯这个。
赵宝华见他爹不好鬆口,乾脆顺杆爬。
他朝那两个路人响亮地应了一声:“好嘞!”
应完了,也不看他爹,撒开脚丫子,脚步飞快地就往杨三金家里去了。
赵建国在后头,气得直瞪眼儿。
他好面子。
这小子当著別人面,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不好追,也不好拦。能眼睁睁看著儿子的背影,拐过了前面的土坡,往杨家方向跑。
不多时,赵宝华就走到杨家院门口。
门是开的,杨老汉儿端著个木盆出来,盆里是半盆脏水。
他看见了赵宝华,脚下没停,走到门口,“哗啦”一下,水全泼在赵宝华脚前一寸的地方。
杨老汉儿这才直起腰,把空盆夹在胳膊底下,在反光的褂子上搓了搓手。
他脸上的褶子堆了起来,笑呵呵的:“哎哟,稀客!宝华嘛。来来,快屋里坐,给你烧茶喝。”
赵宝华心里明镜似的。
那龟孙子铁定是趁著提前回来的档口,给他爹添油加醋说了一大通。
不然,他跟杨老汉儿,无冤无仇,抬头不见低头见,犯不著用这种法子“迎”他。
当然,这是暗地里想。
明面上,赵宝华也笑了笑:“杨大伯,不忙。”
寒暄一句,人却已经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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