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竞爭对手? 1983:从母猪的产后护理开始
赵宝华正掏钱著。
给(被)旁边卖高粱酒的打了招呼。他的酒,都装在些圆玻璃瓶里,地上摆了一溜。
那卖酒的汉子,正閒著,看见了,乐了:“小伙子,眼睛放亮点!”
他朝著那框小鸡崽努努嘴:“莫尽捡了公的回去,光叫唤,不下蛋。”
赵宝华抬头,冲他笑了笑。
手没停。
钱递过去,那毛茸茸小鸡崽儿,往兜里一揣。
別人分不出,他却是不会看走眼。
那小鸡仔,捏在手里,两个指头往鸡屁股那儿轻轻一翻,往里一挤,公鸡会露出个小点。
没有那个点,就是母鸡。
这手艺叫“翻缸法”,养殖场里倒是常见。只是村里老百姓哪里懂这个,他们看公母,是“摸冠看爪”。
大部分时候,跟纯猜没区別。
就在这时,旁边却吵吵嚷嚷地聚起不少人,堵住了他回家的路。
赵宝华疑惑地询问卖酒汉子:“这是什么事儿,这么多人?”
“这是马大仙上摊子呢!他可是专治畜生的大仙,你这鸡要是拿不准,也能给他看看。”
“马大仙?”
卖酒汉子见他不认识马大仙,嘿嘿一笑,就给赵宝华介绍起来。
马大仙,本名马无疾,名字倒是响亮。
他是镇上的土兽医。
给牲口看病,法子可奇。
他不打针——这还好说,这年头,人病了也极少打针。
他也不用药——这可奇了,管你是草药,还是西片,一概不用。
那靠什么?
一张黄纸符,一把桃木剑。
符烧了,灰化在碗里,给牲口灌下去。剑,在牛头羊背上,比划两下。
当然,偶尔他也会要些诸如九节菖蒲、桥心土之类的药引子。
服下去,病就好了。
讲起这些,那卖酒汉子说得眉飞色舞。
庄户人家,对这种半神半鬼的事儿,最是著迷。
赵宝华听了,也跟著笑。
喝符水,比划桃木剑,病就好了?
荒谬。
於是他也顺著人流往摊子那边挤,他倒要瞧瞧这位“大仙”,有什么手法。
摊子上,马大师在太师椅上坐定,一个黑脸汉子呼哧呼哧衝过来。
怀里还抱著布裹著的小猪仔——看起来僵死了。
那汉子一米七的个儿,嚎啕大哭:
“大仙!救命啊!我家就指望它了!”
赵宝华挤到前面,看著黑脸汉子那没感情的生嚎,心里想著:这年头,找托也不找个演技好点的。
可乡下人家哪儿见过这个,都当了真。
託儿一顿表演,马大仙倒是没什么反应,像睡著了。
那託儿接著喊:
“我出两块钱!大仙!我出两块!”
这话倒是管用。
马大仙腾地一下站起来,指著他鼻子喝道:“我马无疾是那种贪財之人?”
赵宝华在人堆里,看著那猪崽,心中揣测著马大仙到底要怎么行骗。
只见马大仙在红布上踱了两圈:
“既然天意要治,你心又诚,我马无疾,自然要出手。”
他一扬袖子,从旁边的桶里抽出支木剑,又捞出只瓷碗。
舞起桃木剑,在地上跳著奇怪的舞蹈,嘴里还念念有词道:
“天地自然,秽气滚蛋!妖邪缠畜,挡我財路!畜生灵慧,得花银钱!灵宝符命,交钱应验!急急如律令——!”
赵宝华差点笑出声,这咒是这么念的吗?
马大仙端著瓷碗正步走著,上前討了半碗水。
一喝一喷,竟然窜出火苗来,惹得一片叫好。
挺像那回事儿嘛。
赵宝华站在后头,笑著看马大仙表演,觉得他那火吹得真好。
“好!”“吹得好呀!”
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拥挤中,身后突然有谁使劲儿拍了拍他。
“华哥儿!”
赵宝华听了这熟悉的声响,猛地转头:“毛鹏?你咋来了!”
毛鹏挤了过来,周围嘈杂,他凑近赵宝华耳朵喊:“我溜出来的!今儿大集,看花!”
(“看花”也叫“看花活”,指凑热闹看表演等行为。)
他正说著呢,那马大仙又吹了个圈儿火,毛鹏眼睛都要看直掉,拼命鼓掌、大喊:
“不得了!”
而隨著表演的进行,黑脸汉子抱著的小猪开始动弹。
“活了!”
人群哄的一声,炸开了锅。叫好声一阵高过一阵。
毛鹏激动得乱蹦,本想拉赵宝华一起欢呼,却发现他格外的冷静。
脸上似乎还带著冷笑。
毛鹏很是疑惑,对著他耳朵讲:
“咋了华哥儿?”
赵宝华摇摇头,一歪脑袋,回他:
“没啥,看你的戏吧!”
这话惹得毛鹏不爽,自家哥们儿,怎么藏藏掖掖的!
他脑筋活,只一转,就搞懂了赵宝华的意思,手拢著他耳朵,问:
“华哥儿,你是不是看出门道了?跟我讲讲唄!”
赵宝华听了,想了会儿,悄悄跟毛鹏讲了。
那毛鹏听完,欢快地摇著他的胳膊,说:
“那你快去揭穿他呀!这多痛快!”
赵宝华並没做声,用眼神警告了下毛鹏,摇了摇头。
跟这种老江湖斗,他占不了什么便宜。
万一惹急了,这种人,闷著给你来一黑棍,找谁说理去?
两人各怀心思,表演倒是如火如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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