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晚上。 童话世界的狼
“我亲爱的弟弟,欢迎回来。”
狼大哥的声音裹著笑意,粗糲的嗓音像被砂纸磨过的木头,却透著难得的温和。
他就那么站在那,高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半边斜斜照来的阳光,投下片浓黑的影子。
他没有像人类那样张开双臂要拥抱——实在是太了解格沃夫了。
这小傢伙看著是头威风凛凛的灰狼,骨子里却藏著点彆扭的害羞,真要凑上去搂搂抱抱,保准会耳根发红,嘴上还得嘟囔两句“別腻歪”。
狼大哥的目光先落在格沃夫身上,绿眼睛里盛著真切的暖意,像晒过太阳的皮毛那样熨帖。
隨即,视线掠到他身后的两个孩子身上。
古鲁特被这头比格沃夫还壮硕半圈的灰狼盯著,下意识地往格沃夫身后缩了缩,小手紧张地攥著衣角,指节都泛白了,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喘粗气的声音惹对方不高兴。
狼大哥只是温和地眨了眨眼,目光便轻轻掠了过去,没再多看——格沃夫护著的孩子,自然是自己人。
轮到普西凯时,狼大哥的视线顿了顿。
这小女孩站得笔直,金髮像融化的阳光垂在肩头,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蓝宝石似的眼睛里却藏著点不易察觉的高傲,像只羽毛蓬鬆的小孔雀,明明是做客的,偏摆出了几分主人的姿態。
狼大哥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恢復了平静,只是多看了她两秒,像是在掂量什么。
格沃夫也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古鲁特的头髮,把小傢伙的呆毛揉得更乱,才开口介绍:“这是古鲁特,家人。”
他顿了顿,看了眼旁边的普西凯,语气稍微迟疑了下,“这个小女孩叫普西凯,嗯……也算家人吧。”
狼大哥点点头,没多问,只是从口袋拿出几块亮晶晶的蜂蜜糖,琥珀色的糖块上沾著点晶莹的糖霜,一看就甜得发腻,光是看著就让人舌根发潮。
他拿起两块,分別递给古鲁特和普西凯,绿色的眼睛里闪著坦荡的友善。
古鲁特愣了愣,先看了看格沃夫,见他微微点头,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接过来。
指尖刚碰到糖块,就感受到那股黏黏的甜意,连带著心里都暖烘烘的,脸颊忍不住泛起红,小声说了句“谢谢狼大哥”。
普西凯也接了过来,方才那点高傲瞬间被惊喜取代,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飞快地把糖块丟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谢谢。”
狼大哥於是收回手拍了拍:“走吧,带你们参观一下家。”
几人跟著他走进堡垒。
很朴素的房子,墙壁是裸露的木樑,还带著树皮的纹路,坑坑洼洼的,却透著股踏实的木香味。
地上铺著厚厚的乾草,踩上去软绵绵的,像垫了层绒毯。
但空间著实不小,感觉有小矮人房子的三四倍大。
而最让人意外的是桌上——竟摆著个粗陶花盆,里面栽著株开得正艷的小雏菊,嫩黄的花瓣层层叠叠,在明亮的光线下格外显眼,给这满是木头气息的空间添了几分鲜活的温馨。
“简陋了点,”狼大哥挠了挠头,语气里带著点不好意思,“比不上人类的房子精致,凑活著住。”
已经很不错了。格沃夫在心里默默想。
安置下来的事很简单。
堡垒里隔出了好几个小隔间,格沃夫让两个小傢伙自己选房间。
古鲁特选了个靠窗的,说能看到外面的土豆地,普西凯却眼珠一转,指著古鲁特旁边的隔间说:“我想和古鲁特住隔壁……不对,我想和他住一个房间!我们都是小孩子,住一起有个照应呀。”
而格沃夫怎么可能允许。
他呸了一声,心里暗骂:多大岁数的蝴蝶精灵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小孩子?想跟古鲁特住一个房间?打得什么主意当我看不出来?羞死人吧你!
“不行。”格沃夫直接开口否决,语气斩钉截铁,“房间够多,各住各的。”
普西凯没想到他这么不给面子,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又转向古鲁特,拉著他的袖子晃了晃:“古鲁特,你跟我说嘛,我们住一起好不好?我给你讲更多故事呀。”
古鲁特被她晃得有点懵,刚想点头,就被格沃夫一把拉到身后。
“我说不行就不行。”格沃夫瞪了普西凯一眼,那眼神明摆著“別耍花样”。
可普西凯还是想和古鲁特一起住一个房间。
她甚至为了一起住,还装可怜,装可爱,撒娇喊狼哥哥。
不过,格沃夫还是不答应。
於是蝴蝶精灵没法子,只能气鼓鼓地鼓著腮帮子,转身衝进了自己的房间。
那“砰”的一声关门声,几乎要把木板震裂。
不光如此,她还特意在屋里发出“呼呼”的声音,像只被惹恼的小兽在喷气,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在生气。
古鲁特挠了挠头,小声问格沃夫:“她是不是真生气了?其实……我可以和她一起住的,我不介意。”
格沃夫义正言辞:“不行,你和她不能住一个房间。”
“为什么呀?”古鲁特一脸困惑,“她也是小孩子呀。”
旁边的狼大哥一边喝水一边也悄悄也竖著耳朵
格沃夫被问得一噎,总不能说这丫头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精灵,对你图谋不轨吧?
他想了想,压低声音说:“我呸,她是想和你一起住吗?她是馋你身子,她下贱!”
狼大哥的耳朵“唰”地抖了抖,绿眼睛里满是震惊,显然没料到还有这层道道。
古鲁特更是大惊失色,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调了:“她、她是吃人的魔鬼吗?想要吃掉我?”
在他的认知里,“馋身子”可不就是想吃掉对方?
“呃……那倒不是。”格沃夫赶紧摆手,生怕嚇著他,“总之,你还小,成年以前,別和她单独相处太久。听我的准没错。”
单纯的小男孩虽然没完全听懂,但见格沃夫说得严肃,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哦,我知道了。”
……
晚上的时候,自然是有了一场宴会。
篝火晚会。
这场宴会算不上盛大,却足够热闹。
狐先生带著几只小狐狸蹲在火堆旁,用树枝串著土豆在火边烤,时不时用尾巴扇扇烟,嘴里念叨著“快熟了快熟了”,土豆皮烤得焦黑,裂开的缝里冒出金灿灿的热气。
另一边,几头壮实的狼正用削尖的木棍串著肉块,在火上翻来翻去,油脂滴进火里,“滋啦”一声炸开小火星,肉香混著烟火气,勾得人直咽口水。
狐狸们大概是天生的舞者,吃饱了就围著篝火跳起了舞。
它们踮著脚尖转圈,红棕色的皮毛在火光下闪著光,尾巴甩得像小旗子,动作灵活又滑稽,惹得周围的狼崽们跟著嗷嗷叫。
轮到狼唱歌时,画风就变了——几头公狼仰著脖子“嗷呜——嗷呜——”地吼,调子跑得比兔子还快,有的跑调跑到天边,有的乾脆破了音,听得古鲁特悄悄拽了拽格沃夫的衣角:“它们唱的是……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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