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变形 童话世界的狼
狼大哥听著格沃夫的话,按在胸口的爪子缓缓鬆开,指缝间还沾著点镜灰。
心里那股“看著你们一个个走”的钝痛还在,像块没化透的冰碴硌著,但弟弟眼里的光太亮了,亮得像冬夜里烧得正旺的篝火,把他心头的寒气烘得软了大半。
他甩了甩尾巴,绿眼睛扫过地上王后的尸体——那身睡袍被血浸得发暗,嘴角的笑还僵著,看著有点滑稽。
又瞥了眼满地碎镜,镜片反射的月光碎得像星星,他闷声道:“虽说没亲手拧断她的脖子,但她终究是怕了我才自寻死路……这仇,也算报了。”
格沃夫点头,指尖在片最大的碎镜边缘蹭了蹭,冰凉的触感让他眉头微蹙。
他原本打得算盘精细:活捉王后,或是想法子控制魔镜,从它们嘴里一点点撬出童话世界的魔法规律——那些能让人变成鸟、能召唤雷电的本事,到底是怎么来的?
可现在倒好,一个死透了,一个碎成了渣,满盘计划落得个空。
“不能就这么走了。”
格沃夫忽然开口,目光扫过密室的石柜和木箱,“搜!把这地方翻个底朝天,纸片、瓶罐、哪怕是墙缝里的灰,都別放过。说不定能找到魔法秘籍之类的东西。”
狼大哥率先动了,爪子在石柜里扒拉,铁盒撞著陶罐,发出“哐当哐当”的响。
三个影卫也分头行动,一个去翻墙角的木箱,爪子刨得木屑乱飞;
一个用鼻尖顶著王后的首饰盒,把里面的宝石珠子倒了满地,红的绿的滚得哪儿都是;
还有一个乾脆用爪子敲墙壁,听著有没有空响。
可折腾了半天,別说秘籍了,连张画著符咒的废纸都没找到。
最后还是狼大哥在墙角的暗格里扒拉出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躺著三样东西:
一条银线绣著蔷薇花的绸带,摸著滑溜溜的;
一把桃木梳子,齿间嵌著小颗珍珠,梳背还刻著缠枝纹;
还有个苹果,红得发紫,表皮光溜溜的,像打了层蜡。
看著这些东西,格沃夫当然知道是什么。
带子掛在脖子上,就可以让人死亡。
梳子梳在头髮上,也可以让人死亡
苹果吃下去可以让人死亡,只不过一半生一半死,格沃夫现在还分不清哪一半可以生,哪一半可以死
当然,这些道具並不能真正的使人死亡,充其量只能算沉睡。
可惜就是没有找到魔法秘籍,但是也没办法,他们也只好先行离去。
一行狼像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溜出密室,沿著来时的迴廊往外围走。
夜风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晃,烛火在地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路过一间侧殿时,格沃夫突然停住了脚,耳朵微微动了动。
这侧殿看著平平无奇,鎏金的门环,雕花的窗欞,在奢华的王宫里並没有什么太多存在感
可不知怎的,他的目光越过半开的门槛,直直落在了屋內那张木桌上——桌上摊著本书,封面是暗沉的黑色,在烛火下仿佛蒙著层极淡的光晕,像有根无形的线,把他的视线牢牢拽住了。
“就是它了。”
格沃夫心里莫名一动,那本书给他的感觉很特別,像是藏著什么秘密,正安安静静地等著被发现。
“你们在这儿等著。”
他低声吩咐,身形一闪就钻进了侧殿。
狼大哥和影卫们立刻警觉起来,耳朵贴在门缝上听动静,爪子按在地上,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片刻后,格沃夫抱著本书走出来,目光里满是兴奋。
因为这本书赫然是王后的魔法笔记。
他刚才在密室翻得满头大汗都没找著,没想到路过这么间不起眼的侧殿,竟撞见了正主。
就像提著灯笼在黑夜里寻路,转了半天没见著光亮,驀然回首,却发现灯火就在身后的窗台上亮著,暖融融的,正好照见要找的东西。
他们於是满载而归,如有神助。
……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森林里的露水还没被晒乾,狼大哥带著格沃夫和影卫们已经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狼王国。
木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惊起几只棲息在枝头的麻雀,扑稜稜飞进了晨雾里。
格沃夫也没有叫醒眾人,和他们分享经歷的心思。
这种时候,狼大哥自然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本魔法笔记,连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些。
推开自己那扇松木房门,一股熟悉的松脂香扑面而来。
格沃夫反手带上门,先走到墙角的木箱前,“咔噠”一声打开铜锁,把裹著三样道具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又在上面压了几本旧书才锁好。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走到木桌前,从怀里掏出那本黑色封皮的笔记,轻轻放在桌面上。
借著烛光,格沃夫盯著那书面看了半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著,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震得桌上的墨水瓶都轻轻晃了晃。
“哈哈哈哈哈!成了!成了!”他拍著桌子。
“我格沃夫,也快要会魔法了!”
这句话像颗火星,点燃了他胸腔里积压多年的热望。
他终於將变成人,终於可以一念召出火焰,终於也能拥有神奇的力量。
现在好了,王后的魔法笔记就摆在眼前,神奇近在眼前。
笑著笑著,格沃夫忽然觉得后颈有点发毛,像是有双眼睛在盯著自己。
他猛地抬头,只见房樑上的横木上,灰鼠正蹲在那里,小爪子扒著木头,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惊讶,尾巴尖还悬在半空,显然是被他这副模样嚇了一跳。
格沃夫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嘴角却瞬间绷紧了。
完了。
他平日里总端著副沉稳的架子,连狼大哥发脾气时都能冷静分析,可刚才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全被这只灰鼠看了去。
他清了清嗓子,赶紧收敛表情,板起脸,还故意咳嗽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態:“咳咳……你怎么在这儿?不去院子里迎接狼大哥,凑我这儿干什么?”
灰鼠“嗖”地一下从房樑上跳下来,落在桌面上,小爪子抱著胳膊,歪著脑袋看他,突然“吱吱”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戏謔:“我要是去迎接狼王,哪能看到你这副样子?”
它用爪子指了指格沃夫还微微发红的脸颊,“刚才笑那么大声,隔壁小矮人都该听见了。”
格沃夫的耳根有点发烫,伸手想去捏灰鼠的尾巴,却被它灵活地躲开了。
“胡说什么,”他拿起笔记翻开,假装认真阅读,声音却有点不自然,“我刚才是在试验新的呼吸法,你不懂。”
格沃夫本想隨便翻两页笔记,装作早就冷静下来的样子,好堵住灰鼠那张爱调侃的嘴。
他的指尖捻著纸页,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后翻,心里还在琢磨灰鼠刚才那促狭的笑——这小东西,等会儿非得找个由头治治它,比如把它藏的瓜子全搜出来。
可翻著翻著,他的指尖突然顿住了。
书页上的字跡稀稀拉拉,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记录:“今日玫瑰精油多加了两滴”“侍女的胭脂顏色太俗”,偶尔提到魔法,也只是“我的小甜心”这类无关痛痒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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