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纸飞机 童话世界的狼
艾瑞克坐在屋顶上,脚边那半摞麦秸纸被晨露打湿了边角,泛著淡淡的潮意。
这屋子是他们二十一个人一斧一凿盖起来的,原木樑上还留著骑士们手掌的温度,茅草屋顶铺得厚厚实实,连最调皮的风都钻不进来,黄泥混著碎草糊的墙面上,爬著几株不知何时缠上来的牵牛花,紫莹莹的,给这简陋的屋子添了几分生气。
他身上的粗麻布衣裳洗得发白,袖口磨出的毛边像朵绽开的蒲公英,却被浆洗得发亮,连衣角的褶皱里都透著乾净。
风从森林深处钻出来,掀起他的衣摆,露出依旧挺拔的肩背——就算当了这么久的“野人”,那骨子里的挺拔也没被磨灭。
只是那张俊朗的脸上,总蒙著层化不开的雾,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浸在溪水里的黑曜石,亮得能映出树梢的影子,却又藏著化不开的忧伤,比森林的夜还要深。
手里的麦秸纸被他折得方方正正,指尖划过机翼时,能摸到纸面上凹凸的字跡,那是用炭笔一笔一划写就的思念,带著点执拗的认真
“今天森林里的野蔷薇开了,粉白的,像你裙摆上绣的花纹”
“溪边的石头被水泡得发亮,想起你弯腰洗手时,发梢垂在水面的样子”
……写满了,就对著狼王国的方向,轻轻呵口气,仿佛要把这点念想焐热了,再用指尖一推。
纸飞机晃晃悠悠地飞出去,起初借著风势飞得挺稳,翅膀舒展著,像只雀跃的小鸟。
可没多远,就被迎面扑来的麻雀啄了两下——那些小傢伙许是把纸飞机当成了能吃的虫子,机翼立刻破了个小小的洞,打著旋儿坠进灌木丛,掛在带刺的枝条上,像个泄了气的气球;
有的运气好些,刚飞过高高的树梢,却被横生的枝椏勾住,在风里晃悠,炭笔写的字跡被阳光晒得淡了,慢慢看不清;
还有的更不济,刚离手就一头栽进泥地里,沾满了黄泥巴,连“想念”两个字都糊成了一团,像被谁揉碎了的心事。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个了。
从盖好屋子的那天起,采蘑菇的间隙写,守夜的篝火旁写,摘野果的空当写,围在火炉边也写,有空就飞,如今脚边那半摞纸,是他攒了许久的念想,骑士长偷偷数过,说足有九千多个了,能从屋顶铺到溪边。
“又飞啊?”
屋顶下传来骑士长的声音,他正踩著梯子往房樑上钉钉子,铁锤子敲在木头上,“咚咚”地响,“今儿个风是不往狼王国那边吹的,怕是飞不到。”
其实不用骑士长说,艾瑞克自己也明白。
这里离狼王国太远了,中间隔著两条溪流,还有望不到头的密林,纸飞机再轻,也飞不过去。
可他还是想试试,像个抱著糖果罐的孩子,总觉得下一颗说不定就是甜的。
艾瑞克没回头,只是望著狼王国的方向,那里的树梢在风中摇晃,绿浪翻涌,像藏著无数秘密,也藏著他唯一的念想。
“没关係。”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草叶,只有自己能听见,“飞出去了,就好。”
他又折好一架飞机,这次在机头上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圆滚滚的,还特意点了圈光芒,算是给那远方的姑娘捎点暖意——听说狼王国的冬天来得早,不知道她会不会冷。
指尖一推,飞机借著风势,猛地窜向天空,比往常飞得都高,像要钻进云层里去。
艾瑞克盯著它,眼都不眨,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这点动静惊了纸飞机的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