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6章 变化  童话世界的狼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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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爬到头顶时,熊皮人走出旅馆的门。

他还是像来的时候那样孤孤单单

熊皮下摆扫过青石板路,留下道浅灰的痕跡,像条正在褪色的影子。

那股缠著的恶臭味,也隨著他的脚步一点点淡下去,被风卷著往镇外飘,最后散在森林的方向,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走了。”普西凯站在旅馆二楼的窗边,看著那个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轻轻的说道。

格沃夫靠在门框上,指尖转著房间门的钥匙,钥匙上的铁锈蹭在皮肤上,有点涩。

他点点头,没说话——不只是熊皮人要走,他们也到了该动身的时候。

在小镇的这些日子,像场温吞的梦。

大卫家灶膛的火光,莉莉绣歪的粗布垫,教堂里没掉页的圣经,还有森林里那间烧尽的木屋……桩桩件件都刻在心里,却终究留不住。

大卫和莉莉的日子刚翻开新的一页,他们这些过客,该退场了。

告別这回事,格沃夫向来觉得多余。

哭哭啼啼地说“后会有期”,不如悄悄留下点什么,让日子慢慢去回味。

他从旅馆老板那要了张乾净的信纸,放在吱呀晃的桌子上。

古鲁特抢先拿起炭笔,手指捏得太紧,指节都泛了白。

他一笔一划地写,字歪得像刚学走路的小孩:“祝大卫和莉莉天天开心,食物管够!”

写完还嫌不够,在后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嘴角翘得快飞到纸外面。

普西凯在笑脸旁边画了个粉色的爱心,边缘用炭笔描了又描,像怕它化了似的,旁边写著:“要永远幸福呀,像金银花一样甜!”

字跡软软的,带著点孩子气的认真。

灰鼠蹲在格沃夫肩头,小爪子蘸了点墨水,犹豫半天,在信纸角落按了个黑糊糊的爪印,像颗没长圆的豆子。

格沃夫笑著接过笔,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写下:“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以后有缘,再相见。”

折成方块时,纸角有点翘,格沃夫用指甲压了又压。

他周身泛起淡金色的光,转瞬间化作只灰扑扑的麻雀,翅膀扑棱两下,爪子稳稳叼住信纸,往大卫家飞去。

风从耳边掠过,带著草木的清香。

落在院墙上时,正看见莉莉在晾新洗的蓝布床单,布角被风吹得鼓鼓的,像面摇摇晃晃的小旗。

她哼著不成调的歌,手指在床单上抹过,把褶皱捋得平平整整。

格沃夫瞅准墙角的石缝,那里长著丛青苔,正好能藏住这张纸。

他鬆开爪子,看著信纸滑进缝里,被青苔轻轻盖住,才扑稜稜飞走,翅膀没碰掉一片墙皮,没惊动院里的人。

回到旅馆,他变回原样,把钥匙放在柜檯上。

老板正算著帐,抬头看了眼:“这就走?不多歇两天?”

“不了。”格沃夫冲古鲁特和普西凯扬了扬下巴,“走了。”

三人一鼠没再回头。

古鲁特走在最前面,脚步把泥土路踩出浅浅的坑;

普西凯向古鲁特靠著,带起阵微凉的风;

灰鼠蹲在格沃夫肩上,小脑袋转来转去,像是在把小镇的样子刻进眼里。

青石板路渐渐变成泥土路,路边的蒲公英被风吹散了白绒球。

镇子的炊烟在身后越来越淡,最后缩成个模糊的小点,像幅没干透的水墨画,晕在远处的天际线上。

也许过不了多久,镇上的人就会忘了他们——忘了那个总戴著宽檐帽、会发糖果的的少年,忘了金头髮、唱歌像溪流的小男孩,忘了活泼的总爱咯咯笑的小女孩,还有那只总偷糖吃的灰老鼠。

但大卫和莉莉不会。

他们总会在某个晴天,打扫院子时发现墙角石缝里的那张纸,展开来,看著歪扭的字、粉色的爱心和那个黑糊糊的爪印,笑著想起有群奇怪的朋友,曾陪他们走过最热闹的日子,然后把纸小心地夹进圣经里,像藏起颗不会化的糖。

或许,还有那个一直没露面的玫瑰花精灵,正躲在大卫家的院墙边,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轻轻晃了晃花瓣,让片玫瑰落在那张信纸曾经藏过的石缝上——谁知道呢,缘分这东西,本就藏在风里,说不定哪天就跟著一阵花香,吹回来了。

……

天色擦黑的时候,格沃夫他们终於走到了狼王国的地界。

晚风带著森林的潮气,吹得路边的野草沙沙响,可等看清眼前的景象,三人一鼠都愣住了,脚步像被钉在地上似的。

这还是他们印象里那个像村落一样的狼王国吗?

原先错落的木屋茅草屋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齐整的砖头房,红瓦屋顶在月光下泛著光,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更让人吃惊的是,路边竟然立著路灯,玻璃罩里的火光明明灭灭,把石板铺就的道路照得清清楚楚——这路平得能映出人影,比人类小镇的青石板路还要规整。

整个地方像座热闹的城池,唯一不同的是没有圈住四周的城墙,敞开著,却透著股说不出的威严。

“这……这是狼王国?”普西凯眼睛瞪得溜圆,“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古鲁特挠了挠头,金头髮在路灯下闪著光:“看著像,又不像……变化也太快了。”

话音刚落,就听“刷刷刷”几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划破了夜空。

十几个黑影从路边的树后、房屋的阴影里窜了出来,动作快得像阵风。

等看清了,格沃夫他们更是惊讶——是十几个穿著衣服的狼士兵。

这些狼士兵个个身材魁梧,皮毛油亮,身上套著灰布军装,领口还別著铜製的徽章。

最让人意外的是他们的眼神,锐利得像刀子,透著十足的警惕。

更离奇的是,每个士兵手里都端著一把枪——只不过枪是木头做的,不过看著倒有几分唬人。

“不许动!”

领头的狼士兵低喝一声,声音像磨过的石头,粗哑却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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