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杀人夜。 童话世界的狼
能在蓝鬍子这种暴君手下活这么久,要么是有权有势的勛贵,早就跟国王绑在一条船上,在百姓身上刮够了油水;
要么就是揣著八面玲瓏的心思,该低头时能把腰弯到地上,该藏拙时能把自己缩成颗石子,偏偏关键时刻总能摸到活命的门路。
尤其是那些穿著体面的僕人,看著低眉顺眼的,谁手里没攥著几本別人的黑帐?
哪个不知道谁跟谁结了怨、谁又私藏了多少金银?
麦饼的碎屑落在白狐裘上,像撒了把碎盐。
格沃夫拍了拍手,拍掉指尖的渣子,终於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要肃清蓝鬍子留下的党羽,你们,可愿帮手?”
大殿里瞬间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爆灯花的声响。
跳动的火光映得眾人脸上忽明忽暗,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有人飞快地瞟了眼地上那具胖僕人的尸体,喉咙里发出“咕咚”的吞咽声。
帮忙?帮这个一出手就杀了国王的神秘人清理旧党?谁知道这人是不是更狠的角色?万一清理完了,转头就把他们这些“前朝余孽”一锅端了怎么办?
格沃夫没催,只是指尖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著,“篤、篤、篤”,节奏平稳得像寺庙里的木鱼声,却敲得人心里发慌,像在数著剩下的活命时辰。
片刻后,他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你们是在担心蓝鬍子留下的卫兵?”
没人敢接话,只有几个胆小的抖得更厉害了。
格沃夫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
“他们早就死了,不然这会子早该打进来了,不是吗?”
这话倒是实情。
这些卫兵平日里仗著国王的势,在城里欺男霸女,杀了他们,既除了障碍,也算是给百姓出了口气,往后治理起来反倒顺手。
人群里的气氛瞬间更紧张了,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连卫兵都被一锅端了?这两个到底是什么来头?是別的国家派来的刺客?还是森林里来的魔鬼?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扮演“传令官”的演员。
他猛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旁边的人都跟著一哆嗦。
他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皱纹里还沾著刚才演戏时蹭的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人!小人愿意!小人对蓝鬍子那暴君早就恨之入骨了!他前年强征我女儿去宫里跳舞,到现在都没让回来,八成是……八成是……”
他说到这儿,故意哽咽著说不下去,一边往地上磕头,额角撞得通红
“求大人给小人一个机会,小人一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其他人像是被按了开关,接二连三地“噗通噗通”跪了一地。
“大人!我等愿誓死相助!”
“蓝鬍子的表亲在城南放高利贷,利息高得能吃人,上个月还有户人家被逼得卖了孩子,小人知道他藏银钱的地窖在哪!”
“税收官跟磨坊主勾结,每年私吞的粮食够装满三个大粮仓,小人手里有他们来往的帐册,上面记著呢!”
一时间,大殿里全是表忠心的呼喊,刚才的恐惧被求生欲压了下去,每个人都想赶紧把自己摘乾净,顺便拋出点实在的“投名状”,好让这位神秘大人相信自己的“诚意”。
格沃夫看著这场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趋利避害,本就是人的天性,他早料到会是这样。
“很好。”他抬手,掌心朝下虚按了按,喧闹的大殿立刻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还在磕头的“传令官”身上,指了指他:“那么你,就做总负责人。”
“传令官”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隨即又被惶恐取代,赶紧趴在地上磕头
“谢大人信任!小人一定不负所托!”
格沃夫没理会他的激动,继续说道:“我给你们三天时间。”
“第一,把蓝鬍子的党羽、那些仗著他的势欺男霸女的蛀虫,全都给我清出来。不管是他的什么亲戚朋友,还是收受贿赂的大小官员,一个都別漏。”
“第二,草擬新的规矩。赋税怎么收才合理,粮食怎么分才公平,士兵怎么管才不会扰民,都给我弄清楚。別学蓝鬍子那套敲骨吸髓的法子,也別想著糊弄事,不然……”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冷意,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眾人,语气缓和了些:“放心,没人敢拦你们。”
说著,他朝旁边的小瓶子抬了抬下巴。
小瓶子立刻咧开嘴,露出满口尖利的牙齿,脸上那道从眉骨到下巴的刀疤在烛光下泛著狰狞的白光。
他拍了拍胸脯,粗声粗气地说
“你们儘管放手干!谁敢阻拦,谁敢炸刺,我就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保管让他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这话虽然粗鲁得很,却让跪著的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这个能徒手拧断卫兵脖子的凶神跟著,就算蓝鬍子的党羽手里有军队又如何?还不是来一个死一个?
格沃夫没再看那些人,只是转身朝著破碎的窗户走去,留下一句:“三天后,我要看到结果。”
“是!遵从大人的命令!”
眾人齐声应道,声音里终於多了几分底气,甚至带著点被“委以重任”的激动。
尤其是那个“传令官”,趴在地上,肩膀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他一个跑龙套的演员,竟也有机会执掌一国的权柄?这简直比话剧里演的还离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