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长髮公主 童话世界的狼
他时不时停下来,弯腰看看地上的脚印,又抬头望望树影,像是在辨认方向。
“慢慢走就是了,就当看风景了。”
一行人在森林里没走多远,阳光渐渐被更浓密的枝叶挡住,四周暗了几分。
就在这时,躺在驴背上的格沃夫,帽檐下的狼耳突然动了动。
那对狼耳比常人的耳朵灵敏百倍,能捕捉到三里外野兔的脚步声,此刻却被一个细微的声音吸引——那是歌声。
“我数著云的形状,猜外面的风铃。”
“星辰落进眼眸,我不再是孤岛”
“……”
“风啊,吹过塔下的草地,
带我去看溪流奔去的方向,
髮丝扬,心也扬,
哪怕只一瞬,触碰远方。”
歌声很轻,像山涧里的泉水叮咚,又像林间的风拂过琴弦,带著种清澈的动听。
可细细听去,那旋律里又藏著股说不出的孤独,像迷路的孩子在低声哼唱,尾音拖得长长的,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颤抖,缠绕在树枝间,和风声融为一体。
格沃夫猛地睁开眼,帽檐下的目光锐利起来。
他侧耳细听,歌声是从前方一片雾气繚绕的灌木丛后传来的,断断续续,时远时近,却有种奇异的魔力,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你们听到了吗?”格沃夫猛地坐起身,帽檐下的狼耳还在微微颤动,显然那歌声给他的触动不小。
莉亚被这动静惊醒,揉著惺忪的睡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扫过眼下的淡青
“听到什么?我只听到驴子喘气的声音呀。”
她怀里的丑小鸭被惊醒,“咕嘰”叫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小瓶子也停下脚步,“呸”地吐掉嘴里的棒棒糖棍,棍儿在落叶上滚了两圈。
他咂咂嘴,一脸茫然:“什么动静?我只听到风声啊。”
格沃夫抽了抽嘴角,心里暗骂一句“废物魔鬼”
本的耳朵没格沃夫那般灵敏,却也凝神细听了片刻,眉毛渐渐拧成个疙瘩,隨即皱起眉头道
“像是有人在唱歌……调子挺柔的,就是这地方荒无人烟,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怎么会有歌声?”
歌声还在继续,调子婉转得像山雀在枝头跳跃,时而高时而低,缠绕在林间的雾气里,带著股说不出的縹緲。
不会是长髮公主吧?
格沃夫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念头。
那位被锁在高塔的长髮公主。
这么一想,顿时睡意全无,眼里冒出点好奇的光。
“走,我们去看看!”
他拍了拍驴背,率先跳了下来,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这下所有人都好奇起来。
莉亚也顾不上打盹了,扒著驴脖子探头探脑;
小瓶子也便加快步伐,朝著歌声传来的方向兴冲冲地跑去。
这路著实不好走。
林间的灌木丛疯长得没了规矩,枝椏横七竖八地纠缠在一起,比人还高半截,墨绿色的叶片边缘泛著冷光,仔细瞧才发现,每片叶子的尖儿都藏著细小的尖刺,像无数把微型小匕首,稍不注意蹭到衣裳,就能划开道细细的口子,渗出血珠来。
地上积著的腐叶厚得能没过脚踝,踩上去“噗嘰”作响,偶尔还能踢到不知名的硬物,不知是野兽的骸骨还是旅人遗留的杂物。
不过这对小瓶子来说,根本不算事——毕竟他可是土生土长的森林魔鬼,跟这些花花草草算得上“老邻居”。
只见他往原地一站,胸有成竹地打了个响指,指尖迸出点幽蓝的火星,像颗调皮的萤火虫。
说也奇怪,那火星刚一落地,周围的灌木丛就跟活了似的,纷纷往后退去。
带刺的枝椏像被无形的手掰开,藤蔓自动缠绕著往上攀,原本密不透风的绿墙“哗啦”一声分开,露出条足容两人並行的通道,地面上的碎石和断枝也像是长了脚,骨碌碌滚到两边,露出底下平整的泥土。
“搞定!”
小瓶子拍了拍手。
他得意地冲眾人扬了扬下巴,嘴角翘得能掛住个油瓶儿
“怎么样?我这本事?”
莉亚被他逗得直笑,趴在驴背上点头:“厉害!”
驴蹄踩在鬆软的腐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春蚕在啃食桑叶,和远处传来的歌声奇妙地融在了一起。
那歌声时而高时而低,缠绕在通道两侧的枝叶间,连退到旁边的灌木丛都仿佛安静了许多,叶片轻轻摇晃,像是在侧耳倾听。
通道尽头的雾气越来越浓,歌声也越来越清晰,像有只无形的手,正牵引著他们往那座神秘的高塔走去。
走了约莫三分钟,眼前的雾气渐渐散开,歌声也越来越清晰。
眾人拨开最后一道垂落的藤蔓往前一探,顿时都愣住了——
只见前方被林木环抱的空地上,赫然矗立著一座高塔。
塔身是用青灰色的巨石砌成的,石块间的缝隙里积著陈年的苔蘚,透著股沧桑的凉意。
整座塔像从地里直接长出来的,笔直地往上延伸,直到被浓密的常春藤缠绕包裹,墨绿色的藤蔓像无数条手臂,紧紧拥抱著塔身,藤蔓间还开著零星的紫色小花,花瓣薄得像蝶翼,在风里轻轻颤动,为这冰冷的石塔添了几分生气。
塔顶尖尖的,像戴了顶尖顶帽,直插云霄,几乎要戳破头顶的云层。
最奇怪的是,从塔底到塔顶,竟看不到一扇门窗,光滑的石壁被藤蔓遮掩,严丝合缝得像个密封的石盒。
歌声就是从塔顶传来的,那婉转的调子此刻听来,更添了几分孤寂,像被困在塔尖的云雀,翅膀被无形的线捆著,想飞却飞不高,只能对著空旷的森林一遍遍吟唱,歌声撞在塔壁上,又弹回来,带著回音,听得人心头髮紧。
格沃夫盯著那座高塔,暗自兴奋——这场景,大概就是那位长髮公主了。
“这……这么高的塔啊?”
莉亚趴在驴背上,仰著脖子往上看,脖子都快扭酸了,眼睛瞪得溜圆
“不会……不会有个公主吧?”
她一边说,一边又为自己不切实际的想像,笑了笑。
而小瓶子才不管这些,他把驴绳往格沃夫手里一塞,搓著手就要往前冲,脚尖点地时带起一阵风:“先喊一声试试!”
他运足了气,朝著塔顶大喊:“餵——上面有人吗?”
声音在空旷的林间炸开,像块石头投入深潭,盪开层层叠叠的回音,惊得树梢上的几只飞鸟“扑稜稜”飞起,翅膀划破空气,留下一串急促的鸟鸣。
塔顶的歌声突然停了,像被人掐断了线的风箏,戛然而止。
那缠绕在塔尖的藤蔓似乎也僵了一下,紫色的小花微微合拢,像是被这声呼喊惊动了。
寂静在空气中瀰漫了片刻,连风都仿佛停了。
下一秒,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塔顶传来,像山涧的泉水滴落在玉石上,却带著点怯生生的疑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谁……谁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