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0章 国都  童话世界的狼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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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髮公主的故事,终於走到了落幕的时刻。

故事的开头,是女巫踩著银霜般的月光,像一道黑色的闪电闯进农夫那间飘著麦香的屋子。

她抢走了襁褓中那个粉雕玉琢的女婴,那孩子的睫毛像蝶翼,哭声却脆得像风铃。

她把女婴藏进荆棘环绕的高塔,用十八年的时光,以爱为名,编织出一个密不透风的“安全”牢笼——藤蔓是锁,咒语是栓,连月光都被她筛成了仅够照亮石床的微光。

而故事的结尾,是女巫的身影在塔下的荆棘丛中慢慢淡去。

黑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衣摆扫过带刺的藤蔓,却不见她像往常那样挥手拨开。

那背影萧索得像株被秋霜打过的枯草。

在格沃夫不动声色的武力威慑下——那些能將她施咒的稻草瞬间化为漫天萤火虫的魔力,那只看似纤细却能轻鬆將她拽上塔顶的手,都在无声地宣告著一道不容逾越的“界限”;

再加上萵苣眼里那份从未有过的坚定,像一把裹了棉絮的钝刀,缓慢却执著地割开了女巫缠绕十八年的偏执执念。

她终究是无法挽回她的女儿了,就像握不住指间的沙,越用力,流失得越快。

或许,她也不想再挽回了。

当萵苣低著头,髮丝垂落遮住半张脸,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清晰地说“母亲,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时,女巫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映出了女孩眼底的光。

那是她十八年里从未见过的、属於自由的光,比塔顶最亮的月光还要灼人,也比荆棘的尖刺还要刺眼。

这束光,像烧红的烙铁,彻底烫穿了她用“保护”包裹的心臟,伤得她连呼吸都带著铁锈味。

那些藏在皱纹褶皱里的柔软,那些用最珍视的植物给女孩命名的笨拙,那些用“偽人”和“地狱”筑起的、自以为坚不可摧的“保护壳”,在此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格沃夫自始至终没有多言。

他不会去劝解两个女人之间那团缠绕了十八年的情感——那些藏在“囚禁”与“依赖”背后的牵绊,那些混杂著占有欲与疼惜、愧疚与固执的爱与痛的纠葛

连他自己都觉得像团被猫爪揉乱的线,理不清头绪,更遑论开口劝说。

他也不会站在任何一方的立场上评判谁对谁错,

在他看来,在长髮公主这篇童话中

没有绝对的正误,只有不同的选择。

只是在女巫沉默地转身,黑袍的衣角即將掠过窗口,他才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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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高不低,像春风拂过新抽芽的树叶,带著种天然的平和

“我们將要回动物王国,那里有会说话的狐狸,能和你討价还价,论起狡猾来不输市集上的商贩;

有会酿酒的蜜蜂,酿出的蜜酒带著三季花香,抿一口能醉倒整个春天;

如果你愿意,可以一起来。”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晨的露水,像在邀请一个擦肩而过的普通旅人共饮一杯山泉,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怜悯,也没有半分刻意討好的嫌弃,只有一种最简单的姿態——“你可以选择”

选择来,或是不来,选择留下守著空塔,或是同行看看新的天地。

女巫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黑袍像被瞬间冻住的影子,僵在斜斜切过地面的晨光里。

她没有回头,宽大的帽檐像一道厚重的屏障,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心绪的表情,让人猜不透她此刻是在愤怒,是在犹豫,还是在嘲讽。

或许是因为萵苣就站在那支队伍里,那个她用十八年时光餵大、梳发、讲故事,最终却选择走向外界的女孩,仍是她心底那根最不敢触碰的软肋,是她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的牵掛;

或许是格沃夫口中“会说话的狐狸”“能酿酒的蜜蜂”,像一颗颗被孩童拋进湖面的小石子,投进了她心底那个早已乾涸龟裂的湖——那个孤独了太久太久的角落,久到连庄园里插在田埂上的稻草人,都被她当作唯一的倾诉对象,对著它说收成,说风雨,说塔上女孩又长了几寸头髮。

那些话突然泛起了涟漪,她从未想过,这世间竟有能与动物交谈的地方,那是不是意味著,再也不用对著沉默的植物和稻草说话了?

又或许,是格沃夫那份不掺杂任何偏见的平静。

他看她的眼神,没有寻常人见到女巫时的恐惧,没有孩童般的好奇,更没有偽善的厌恶,就像看路边一块饱经风霜的石头,一棵沉默生长的老树,自然而坦然,接纳她本来的样子。

这份平静像一股清冽的山泉,缓缓洗过她紧绷了十八年的神经——那些因为被世人惧怕而被迫竖起的尖刺,那些因为孤独而层层筑起的心防,在这一刻,终於有了一丝细微的鬆动,像寒冬里冰面裂开的第一丝缝隙。

过了很久,久到莉亚忍不住攥紧了萵苣的手,脚尖在地上碾出浅浅的印痕,久到萵苣的手因为攥得太紧而指节发白,掌心沁出细汗,女巫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那声音乾涩得像被砂纸磨过的木头,带著种破土而出的艰涩

“好。”

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的最后一声嘆息,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她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拢了拢黑袍的领口,遮住颈间那道被岁月刻深的皱纹。

声音恢復了些许平日的冷硬,却比往常少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戾气

“我在荆棘庄园的房屋里等你们。回去的时候,来告诉我一声。”

说完,她便迈开脚步。

黑袍的影子在晨光里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道拖在身后的墨痕,一步步走进塔下那片熟悉的荆棘丛中。

叶片划过粗糙的衣料,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像在与这座守了十八年的高塔告別,又像在奔赴一个迟来了太久的约定。

荆棘丛慢慢合拢,將那道黑色的身影吞没,只留下几片被勾落的枯叶,在晨光里打著旋儿,缓缓落地。

塔顶的风,似乎终於变得轻快了些。

……

之后也没有谁再说多余的话。

本牵著驴子走在最前面,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曲子;

莉亚拉著萵苣的手,偶尔凑在她耳边说些什么,引得萵苣露出浅浅的笑;

小瓶子跟在格沃夫身后,还在为刚才没抢过本的薯片耿耿於怀;

格沃夫走在中间,目光平静地望著前方的路;

当第一缕阳光沉入远处的森林,给天际染上一片温柔的白亮时,他们终於抵达了衣服国的都城。

远远望去,整座城市像被打翻的顏料盘,在光色中晕染出斑斕的色彩。

城墙不是单调的灰色砖石,而是用各种绸缎拼接而成——东边的城墙披著朝霞般的緋红锦缎,西边则裹著深海似的靛蓝绒布,南边垂著嫩黄的丝绸,北边掛著草绿的麻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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