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平淡。,。。 童话世界的狼
卖糖果的小贩动作麻利地收起小摊。
他回头望了眼国王消失的方向,嘴角撇了撇,那表情说不清是在回味刚才的热闹,还是在盘算今天的收入——大概卖糖果的钱,还不够给国王的袍子缀上半颗小钻石吧。
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隨著他的脚步晃晃悠悠,穿过石板路上的水洼
把那点光亮也搅得支离破碎,最后渐渐融进街角的暮色里,只留下个模糊的轮廓。
人群像退潮的海水,一波波往四周散去。
穿蓝布衫的小伙计是绸缎铺的学徒,刚才偷偷跑出来看热闹,此刻生怕被老板发现,脚步匆匆,却还是忍不住边走边回头。
他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同伴,那是个磨剪刀的少年,肩上还扛著工具箱,发出“哐当”的轻响。
“你瞧见没?”
小伙计的声音压得很低,眼里却闪著兴奋的光
“国王那袍子上的钻石,怕不是有鸽子蛋大!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亮的东西!”
同伴连连点头,粗糙的手掌在空中比划著名,大概是在模仿宝石的大小,两人的笑声像撒了把豆子,滚出老远,又被晚风揉碎在巷口。
卖花的姑娘蹲在地上,把散落的玫瑰一支支捡起来。
她的篮子里原本盛满了刚摘的玫瑰,红的、粉的、白的,被刚才的人潮挤得撒了一地。
花瓣上沾了些尘土,还有几片被踩得有些发蔫,她却宝贝似的用指尖轻轻拂去灰尘,又对著花瓣吹了吹,仿佛这样就能让它们重新变得鲜活。
她把捡好的玫瑰插进竹篮,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梦,儘管知道这些花大概卖不出好价钱了
可她的脸上却没什么懊恼,只是拍了拍裙摆上的土,提著篮子往夜市的方向走——那里或许还有晚归的路人,会买一支玫瑰,送给等在家里的人。
旁边酒馆的老板正指挥著伙计收拾桌椅。
酒馆的木门上掛著块“停业”的木牌,牌字已经有些褪色,伙计们抬著长凳往屋里搬,凳脚在石板路上蹭出“吱呀”的声响。
空酒罈被摞得老高,足有半人多高,伙计用绳子捆住坛口,发出“砰砰”的闷响,酒气混著晚风飘过来,带著点微醺的暖意,像是在挽留这场尚未散尽的热闹。
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他掏出怀表看了看,表盖已经有些斑驳,却擦得鋥亮,然后对著伙计们喊道
“麻利点!收拾完了回家歇著,明儿还得早起呢!”
声音洪亮,在安静下来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石板路上很快留下些细碎的狼藉:
揉皱的糖纸被风吹得四处滚,有的卡在石板缝里,有的掛在路边的杂草上;
啃了一半的饼渣上落了只麻雀,它啄了两口,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扑棱著翅膀飞走了
就像一场盛大的宴席散了,杯盘狼藉间,总有人在默默收拾,擦乾净桌子,摆好碗筷,准备著明天的日出与三餐。
风卷著最后一点硝烟味掠过绸缎幌子,“哗啦”一声,像是谁在轻轻翻页。
那些白天里鲜艷夺目的绸缎,在夜色里变成了模糊的色块,红的像团暗火,绿的像潭深水,隨著风轻轻晃动,像是在诉说著白天的喧囂。
街道慢慢空旷下来,只剩下路灯在风里摇晃
光透过彩布灯罩,在地上投下斑斕的光斑,红一块、黄一块、蓝一块,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
安静得能听见远处人家窗户里传来的咳嗽声,还有更远处狗吠的声音,一声接著一声,在夜色里盪开涟漪。
刚才那场被珠宝和欢呼填满的热闹,像场醒得很快的梦。
梦里有晃眼的宝石,有飞扬的披风,有震耳的鞭炮,可醒来时,只剩下满街的狼藉和渐浓的夜色,仿佛那些绚烂从未存在过。
格沃夫从本的肩上跳下来时,脚踝还有点发麻。
本的肩膀又宽又硬,硌得他腿弯处有些发酸,他揉了揉脚踝,指尖触到布料上沾的灰尘——大概是刚才被人群挤的时候蹭上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星星已经探出了头,稀稀拉拉的,像撒在墨蓝丝绒上的碎钻。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渐渐稀疏的人群,听著远处传来的收摊声、说话声、脚步声,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琐碎又真实。
“走了,找地方歇著去。”
本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宽厚而温暖,带著点粗糙的质感。
他的声音里带著点疲惫,大概是刚才举著格沃夫站了太久,胳膊有些酸,可眼底却难掩笑意——大概是觉得刚才那场热闹没白看,举著格沃夫也值了。
他的额头上还掛著汗珠,在灯笼光下闪著光,像颗没来得及擦去的星星。
莉亚也从小瓶子肩上滑下来。
她往下跳的时候没站稳,踉蹌了一下,连忙抓住小瓶子的胳膊,才没摔倒。
她的发梢有些乱,沾了点灰尘,却顾不上理,手里还攥著根不知什么时候捡的羽毛。
那羽毛是金色的,根部缠著圈细金丝,大概是从国王的袍角上掉下来的,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晃著羽毛朝萵苣笑,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盛著星星点点的光:“萵苣你看!像不像小太阳?”
萵苣点点头,眼睛里还映著刚才的光影,像是把那些宝石的亮、灯笼的暖都收进了眸子里。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点疲惫,却又透著满足:“真好看……就是有点累。”
今天见到的热闹太多了,从绸缎城墙到国王的华服,每一样都让她觉得新奇,可新奇过后,涌上来的是种淡淡的倦意,像跋涉了很久的旅人,终於想找个地方歇脚。
小瓶子站在旁边,挠了挠自己新留的金色捲髮。那头髮是浅浅的蜜色,软乎乎的,被莉亚刚才抓得有些乱。
他看了看格沃夫和本,小声说:“旅馆离这儿不远,我刚才记路了,往这边走。”
说完,他指了指左边的巷子,那里的灯笼更亮些,隱约能看到“彩线食铺”的招牌在风里晃动——他们白天吃饭的地方,也是今晚要歇脚的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