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介绍。 童话世界的狼
格沃夫他们最终还是顺利回到了王宫。
此前在狼王雕像上空的紧张对峙,终究在灰牙那声带著哭腔的嘶吼中消弭於无形。
“是格沃夫殿下!都不许开火!”
灰牙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遍每个驾驶舱,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紧绷的空气。
那些原本蓄势待发的飞行员们,有的猛地踩下减速踏板,有的慌忙拉升操纵杆,木头飞机的螺旋桨转速骤降
从狂躁的“嗡嗡”声变成了温顺的低吟,原本呈包围之势的梯队瞬间散开,在雕像周围盘旋著,像一群被驯服的猛禽。
一场几乎一触即发的衝突,就这样在认亲般的呼喊里悄然化解,为这场迟来的归途卸下了第一道关卡。
而此时,王宫的大厅比格沃夫记忆里更宽敞了些,穹顶那盏巨大的水晶灯尤为惹眼———那是用无数片打磨得薄如蝉翼的冰洲石拼缀而成,每一片都透亮得能看清对面的人影,边缘被工匠细细磨出弧度,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斜照进来时
光线在冰洲石上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斑,红的像熟透的浆果,蓝的像深海的浪,绿的像初春的叶,像无数只振翅的彩蝶
在半空翩躚起舞,又轻轻落在铺著厚厚羊毛地毯的地板上,像谁隨手撒了把碎宝石,熠熠生辉,走在上面都觉得脚下踩著星光。
那地毯是用北极狐的绒毛织的,毛色纯净得像初雪,织法细密,踩上去软乎乎的,几乎能陷进半只脚,连脚步声都被吸得严严实实。
莉亚被穿著侍女服的母狼引到一张铺著蕾丝桌布的雕花椅子上,椅子扶手是用象牙雕刻的缠枝莲,冰凉又精致。
她端端正正地坐著,小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膝盖上,粉色的裙摆被她无意识地拽得有些发皱。
面对满屋子或坐或站的狼,还有那些银质的烛台、描金的餐盘,她显得格外拘束,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的粗气会吹乱了这屋子里的雅致。
可眼睛却忍不住偷偷瞟向墙上掛著的兽皮掛画——画上的狼群在雪地里奔腾,獠牙闪著寒光,身姿矫健得像道灰色的闪电,威风得让她心里既发怵又暗暗称奇。
萵苣坐在莉亚旁边,手里紧紧攥著块绣了一半的手帕,帕子上绣著朵没完成的蒲公英。
她同样有些拘谨,背脊挺得笔直,像株被风吹得微微发抖的芦苇,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好奇。
目光像只胆怯的小鹿,悄悄掠过雕花的樑柱(上面缠枝纹里还藏著几只雕刻的小松鼠,栩栩如生)、墙角的青铜火炉(炉火烧得正旺,松木的香气顺著炉口裊裊飘出,暖意融融)
最后落在那些垂在椅边、时不时轻轻扫过地毯的毛茸茸的狼尾巴上,忍不住抿著嘴偷偷笑了笑——原来狼的尾巴也能这么软,像团会动的棉絮。
小瓶子可不管这些繁文縟节,他被安排在摆满点心的长桌旁,面前堆著蜜饯(有山楂的、海棠的,还有他从没见过的紫色浆果)、烤得喷香的坚果(松子、核桃都去了壳,颗颗饱满),还有刚出炉的麦饼,上面撒著芝麻和糖霜,热气腾腾的。
他大大咧咧地往橡木椅子上一坐,椅子被他压得“吱呀”一声,他也毫不在意,抓起块撒著芝麻的烤饼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松鼠,油星子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
时不时还拿起个晶莹剔透的浆果,扔进嘴里“咔嚓”一声,酸甜的汁水溅在舌尖,吃得不亦乐乎,仿佛这不是庄严肃穆的王宫宴会,只是村口那家熟悉的小食摊。
本则站在拱形窗边,手里端著杯琥珀色的果酒,酒液里泡著片鲜红的果子,散发著淡淡的甜香。
他十分好奇地张望著,眼睛都看不过来了:看著侍女们(都是些穿著长裙的母狼,裙摆扫过地毯时悄无声息)踮著脚尖穿梭送点心,尾巴优雅地微微上扬;
看著壁炉边几只刚学会走路的小狼崽追著自己的尾巴转圈,时不时“嗷呜”叫一声,奶声奶气的;
看著墙上掛著的盾牌,上面刻著狼头徽章,边缘还留著打斗的痕跡。
他眼神里满是新奇——原来动物王国的王宫是这样的,既有人类宫殿的精致华美,又带著股毛茸茸的、热乎乎的温暖,不像人类城堡那样冷冰冰的。
最让人意外的是格沃夫。
他坐在靠近主位的椅子上,那椅子是特意为他留的,铺著毛皮坐垫,柔软又暖和。
可他竟也透著点诡异的拘束,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像在打什么无人知晓的节拍,耳朵时不时抖一下,像是不太习惯这样被眾人注视著。
他的绒线帽放在手边的小几上,帽檐上趴著只灰鼠。
它懒洋洋地蜷著身子,尾巴圈住自己像个小毛球,时不时用小爪子挠挠格沃夫的手腕,熟稔得像在自己家一样,完全不怕生。
格沃夫的椅子旁,三只半大的小狼正围著他蹦蹦跳跳地玩耍。
它们毛茸茸的,像三团会移动的雪球,灰扑扑的绒毛沾著点点心渣。
一会儿用湿漉漉的鼻子蹭格沃夫的裤腿,留下串湿漉漉的印子;
一会儿叼著他的鞋带往旁边拖,像是在玩拔河游戏;
还时不时发出“呜呜”的撒娇声,把他的椅子当成了新玩具,围著椅腿转著圈地撒欢,尾巴甩得像小鞭子。
不远处,一位穿著宝石蓝丝绒长裙的母狼正含笑看著。
她的毛髮像月光下的银霜,柔顺地披在肩上,眼角带著温柔的细纹,一看就是被岁月和爱意滋养得极好。
看著小狼们闹得没规矩,也不呵斥,只是偶尔扬声说句“慢著点,別撞到客人”,语气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像融化的蜂蜜。
她是狼大哥的伴侣,这三只小狼的母亲,当年格沃夫离开时,她还只是只青涩的母狼,如今已添了几分端庄。
古鲁特坐在格沃夫对面,他比以前更高了些,肩膀也更宽了,看上去更可爱与帅气。
身上穿著件墨色的丝绸长袍,领口绣著暗金色的花纹,衬得他毛色愈髮油亮。
他手里拿著个半成品的木雕,刻刀还插在旁边的木盘里,刀刃上沾著点木屑。
那木头已经有了清晰的轮廓,能看出是个人形的少年,站姿挺拔,脑袋微微侧著,连额前那缕调皮的头髮都刻得栩栩如生,正是格沃夫化为人形的模样。
他的眼神落在格沃夫身上,带著点说不清的幽怨,像个被冷落的孩子,又像是在无声抱怨“你怎么才回来”。
手里的刻刀无意识地在木雕肩上划了下,划出道浅痕,又赶紧收回来,像是怕真的弄疼了它,动作里满是珍视。
普西凯坐在古鲁特旁边,她穿著条绣著银线的红裙,裙摆隨著呼吸轻轻起伏,轻轻扫著地面的地毯,留下道浅浅的痕跡。
她的眼神也带著点幽怨,却不是对格沃夫,而是时不时瞟向古鲁特,嘴角微微撇了撇,那模样像是在无声抱怨:要不是你回来,我和古鲁特正能安安静静过二人世界呢,壁炉边烤著点心,窗台上晒著太阳,多愜意。
现在倒好,格沃夫回来了,以后他们的二人时间肯定会大大减少。
主位上坐著的,正是魁梧的狼王——也就是格沃夫常掛在嘴边的狼大哥。
他穿著套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领口敞著没打领带,露出里面件绣著银色狼头的白衬衫,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隨性。
他的目光不像年轻时那么锐利如刀,反而带著种沉淀后的温和,像冬日里的暖阳,饱含笑意地看著大厅里的眾人:
看著小狼崽闹得欢,看著格沃夫那副既熟悉又陌生的拘谨模样,看著本和萵苣眼里藏不住的好奇,时不时还朝小瓶子举举酒杯,杯沿碰出轻响,像是在说“多吃点,別客气”。
很明显,他们正在举行一场非正式的聚会,没有繁琐的礼节,没有冗长的致辞,更像家人久別重逢后的閒聊。
空气里飘著烤猪肉的焦香、果酒的甜香和点心的麦香,混合著低低的笑语和小狼崽的嬉闹声,暖融融的,像裹著层厚厚的棉花,让人心里踏实。
至於其他人,格沃夫来时已经做了妥帖的安排。
丑小鸭被送去了专门的培训室——在这个世界,它的状態有些特殊,介於人和动物之间,像极了格沃夫还没有学会魔法时的样子:
有人类的智商,能听懂复杂的指令,却还没掌握像人那样走路的诀窍,总忍不住用带蹼的爪子扒著地挪,走两步就晃悠。
王宫的导师们正教它平衡身体,教它用双脚站稳,还教它发声说话,据说进步很快,昨天已经能扶著墙走三步了。
女巫则在格沃夫的介绍下,被安排住进了王宫西侧的一栋小別墅。
那里带个独立的院子,院子里种著不少稀奇的草药,有会发光的曼陀罗,有能治失眠的月光草,正合她研究草药的心意。
临走前她还扯了扯格沃夫的袖子,丟下句“缺药了就来找我”,语气依旧淡淡的,像淬了冰,却没了初见时的阴寒,倒像是句彆扭的关心。
格沃夫看著眼前的一切,看著狼大哥温和的笑,看著古鲁特手里那个刻著自己模样的木雕,看著小狼崽们毛茸茸的脑袋,心里那点拘束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股踏实的暖意,像温水漫过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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