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迎接。 童话世界的狼
格沃夫和莉亚跟著老妇人穿过窄窄的巷弄
脚下的青石板被几代人的脚印磨得发亮,夕阳的金辉斜斜地打在砖墙上,把墙缝里钻出的几株紫色牵牛花染成了蜜糖色。
那些牵牛花顺著斑驳的砖墙往上爬,藤蔓缠著老旧的木窗欞,將黄昏的余暉都晕染成一片淡紫色的朦朧。
老妇人的家在巷子尽头,是座带著小院的木房子,院门口堆著几捆晒乾的艾草,风一吹,淡淡的药香便漫了过来,混著巷子里飘来的晚饭香气,让人心里踏实。
“到啦。”
老妇人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门轴转动时发出的声音像老伙计的咳嗽,她笑著侧身让他们进去,布满皱纹的脸上堆著亲切的暖意
“屋里乱,都是些过日子的杂碎,別嫌弃。”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
角落里搭著个葡萄架,藤蔓已经爬满了架子,像搭了个绿色的凉棚,只是还没到结果的时节,叶子绿得能掐出水来,叶尖上的露珠在夕阳下闪著光。
靠墙摆著几个粗陶罐,里面种著月季和薄荷,月季开得正艷,红的像火,粉的像霞,薄荷的清香混著湿润的泥土气息,吸一口,让人心里敞亮得很。
正屋的门虚掩著,能看到里面摆著张老旧的木桌,桌面被磨得光滑,桌上放著个粗瓷茶壶,壶嘴氤氳著淡淡的热气,旁边还摆著两个粗瓷碗,一看就是刚用过的样子。
格沃夫刚走到屋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框,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著一个老头子洪亮的嗓门,像是在跟谁爭执,还有几个陌生的说话声,带著点市侩的精明。
声音越来越近,像是就在院门外的巷子里打转,连葡萄架上的叶子都被震得沙沙响。
老妇人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朵花,她连忙转身往屋里走:
“定是老头子回来了,这嗓门,隔著三条街都能听见。你们先坐著歇歇,我去给你们倒两杯水,刚晾好的凉水,解乏。”
她手脚麻利地从水缸里舀了水,倒进两个粗瓷碗里,又用布巾在碗沿仔细擦了擦,才端到格沃夫和莉亚面前,碗底还印著朵模糊的莲花纹
“小地方,没什么好东西,就这井水甜,喝点水解解渴。”
莉亚接过水碗,指尖碰到冰凉的瓷面,忍不住缩了缩手,隨即又抬起头,笑著说:“谢谢您。这碗真好看。”
她小口抿著水,眼睛却像只好奇的小猫,不住地瞟向院门口,想看看那个能让老妇人笑得如此温柔的老头子是什么样子。
老妇人刚把水杯递完,院门外就传来老头子中气十足的喊声,震得葡萄架上的叶子都抖了抖,像是下了场微型的叶雨
“老婆子!我回来啦!快出来看看,我用那匹老马给你换了什么好东西!保准你喜欢!”
“来了来了!”
老妇人笑著应了一声,手里的布巾往围裙上一擦,对格沃夫和莉亚摆了摆手
“走,咱们出去瞧瞧,这老头子又不知道捣鼓什么新鲜事了,整天就爱折腾。”
格沃夫和莉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好奇,便跟著老妇人往外走。
刚走到院子中央,就见那扇老旧的院门被“吱呀”一声推开,走进来一个身材微胖的老头,脸上布满了风霜刻出的皱纹,每一道都像是藏著个故事
可他笑得像个孩子,眼睛眯成了条缝,手里还提著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袋子口用麻绳繫著,看著沉甸甸的。
他身后跟著两个穿著绸缎褂子的商人,两人脸上都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像是等著看好戏,嘴角的笑意里藏著几分幸灾乐祸。
“我说老哥,你可真是胆子大,用一匹能拉货的马换这些玩意儿,等会儿你家老婆子准得把你耳朵拧下来。”
一个商人拍了拍老头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调侃。
“你这死老头子,拿那匹老马去换什么了?”老妇人嗔怪地瞪了老头一眼,可语气里却满是疼惜,她走上前帮老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那马可是咱们唯一的牲口。”
老头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把手里的麻袋往地上一放,“噗通”一声,袋子里的东西滚了出来——竟是一袋烂苹果。
那些苹果有的烂了半边,露出褐色的果肉,有的坑坑洼洼,还沾著些湿泥土,看著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东西,连院子里的鸡都不屑地啄了两下就走开了。
两个商人见麻袋打开,眼睛都亮了,更期待了,身体往前凑了凑,像是就等著看老妇人妇人发火,嘴角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
老头却一点儿也不慌,他蹲在地上,拿起一个烂了小半的苹果,用袖子擦了擦,献宝似的对老妇人说
“你听我说啊,我先用马换了一头牛,那牛壮实著呢,你说家里种的那几分地,有牛帮忙多省劲;
后来走著走著,看到羊又不错,又肥又能下崽,我就用牛换了羊;
再往前走,看到有只鹅下蛋勤,想著能给你补补身子,又换了鹅;
谁知道走到镇口,看到一只鸡特別精神,能打鸣能下蛋,就换了鸡;
最后啊,看到水果摊老板在扔这些苹果,我一想,你不是最爱吃苹果酱吗?
这苹果虽然看著不好,熬酱最香了,就用鸡换了这袋苹果!”
他说得眉飞色舞,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老妇人,等著她的夸奖。
老太婆听著他每一次交换,脸上的笑容就深一分,听到用牛换羊时,她笑著点头:“羊好,羊吃草省粮食;”
听到换鹅时,她更是乐了:“鹅能看家,还能下蛋,好得很;”
等听到最后用鸡换了烂苹果时,她突然拍了下手,眼睛亮得像星星,惊喜地说:
“哎呀,这可太好了!正好做苹果酱!去年的酱早就吃完了,我正念叨著呢!”
说著,她踮起脚尖,在老头布满胡茬的脸上亲了一口,那吻轻得像羽毛,却甜得像刚熬好的蜜。
格沃夫和莉亚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
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仿佛都飘著甜甜的味道。
莉亚悄悄拉了拉格沃夫的袖子,声音轻得像耳语:“他们好恩爱啊,就算换了烂苹果,奶奶也不生气。如果……我也不生气。”
格沃夫点了点头,心里瞭然——又是一个童话故事。
两个商人原本还等著看笑话,此刻却都愣住了,脸上的幸灾乐祸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一个商人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愿赌服输,现在看来,是我们输了。”
另一个商人也跟著点头,从隨身的钱袋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金子,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哗啦”一声,金子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
“老人家,这金幣您拿著。
我们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多了为了钱吵得面红耳赤、大打出手的,像您二位这样的,还是头一回见。
这幸福啊,可比金子珍贵多了。我们也算是沾沾您的福气,图个吉利。”
说完,两人也不等老头再说话,相视一笑,转身就往外走,背影里竟带著点释然,像是解开了什么心结。
老妇人看著石桌上的金幣,又看了看老头,眼里闪著泪光,那泪光是暖的,映著夕阳的光,她却笑得更开心了,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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