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惊破鸳鸯好梦长 变身绝美狐仙,给天骄心上留道疤
那抹悽美的笑还没在苏小九脸上完全绽开,就被一阵狂风吹散了。
云梦泽的天说变就变。刚才还是月明星稀,眨眼间乌云像一口扣下来的黑锅,沉甸甸的压在树梢上。
林子里的虫鸣声瞬间死绝,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听不见了,死寂得让人耳膜发胀。
白寅浑身的毛孔都在这一刻炸开。
那是野兽面对天敌时本能的战慄。
他没问苏小九为什么笑,也没问她那句“別忙了”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默默的转过身,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把架在火上的烤肉取了下来。
肉烤得刚刚好,外皮焦黄,滋滋冒油,香气霸道的往鼻子里钻。
白寅掏出一把骨刀,手腕翻飞,把肉切成薄薄的片,整整齐齐码在洗乾净的宽大树叶上。
他做得极认真,每一刀都顺著纹理,仿佛手里切的不是野猪肉,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吃。”
他把树叶捧到苏小九面前,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苏小九看著他。
这只老虎的手在抖,幅度很小,但他极力想掩饰,於是把树叶捧得更高,挡住了自己的脸。
“都要下雨了,还吃什么。”苏小九没接。
“吃饱了,不冷。”白寅固执的把肉往前递了递,“这是最好的一块,里脊,嫩。”
苏小九捻起一片放进嘴里。
没有盐,只有肉本身的焦香和一点点草木灰的味道。
白寅看著她咽下去,紧绷的肩膀松垮了一些。
把剩下的肉一股脑塞进苏小九怀里,然后站起身,顺手抄起靠在洞壁上的那把破剑。
这剑是他从死人堆里捡的,卷了刃,上面满是洗不掉的黑红锈跡。
“我去捡点柴火。”白寅没敢看苏小九,低头整理了一下破烂的道袍,试图遮住身上那些刚结痂的伤口,“雨大,柴湿了不好烧。”
拙劣的谎言。
洞里的乾柴堆得像小山一样,足够烧上三天三夜。
他只是想死在外面。
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別让血溅脏了她的裙子。
白寅迈步往外走,步子迈得很大,却很沉。
走到洞口时,他停了一下,似乎想回头,但最终只是攥紧了剑柄,一头扎进漆黑的雨幕里。
腰上一紧。
一双柔软的手臂从后面环住了他那像铁块一样硬的腰腹。
白寅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狐狸鼻子灵,老虎鼻子也不差。”苏小九的脸贴在他满是伤疤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那股子令人作呕的道士味儿,隔著十里地我都闻到了。你捡柴火?你是去送死吧。”
“放手。”白寅的声音在发颤,“小九,听话。”
“我不。”苏小九抱得更紧了,“刚才谁说要成亲的?我苏小九可不干这亏本买卖。”
“他们是冲我来的!”白寅急了,伸手去掰苏小九的手指,“我会引开他们,你躲好,等没动静了再跑……嘶!”
苏小九一口咬在他后腰的软肉上。
“狐狸和老虎是分不开的。”她鬆开嘴,绕到白寅身前,仰头看著这个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傻大个,“要死一起死,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白寅看著她,眼眶通红,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不是雷声。
一道刺目的剑光从天而降,像切豆腐一样,生生削掉了半个山头。
碎石伴著泥浆轰然崩塌,原本隱蔽的钟乳石洞瞬间暴露在天地之间。
暴雨倾盆而下,瞬间浇透了两人的衣衫。
十二道人影踏著飞剑,悬在半空,居高临下的俯视著废墟中的两人。
为首的老者鬚髮皆白,一身紫色道袍纤尘不染,周身环绕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太上忘情宗执法长老,玄机子。
半步大圣境。
在他身后,十二名铸鼎境圆满的精英弟子列阵排开,剑气森然,將这方圆百丈封锁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孽畜。”
玄机子抚著长须,声音不大,却夹杂著灵力,震得人胸口发闷,“躲在这穷山恶水之地,就以为能洗清你身上的血债了?”
白寅把苏小九护在身后,脊背弓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怎么不跑了?”玄机子冷笑一声,目光越过白寅,落在苏小九身上。
那一瞬间,老道士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艷,隨即变成了赤裸裸的贪婪。
“我说这孽畜怎么转了性子,原来是金屋藏娇。”玄机子嘖嘖两声,“九尾灵狐……这等极品炉鼎,若是抓回去採补一番,老夫停滯多年的修为或许能再进一步。”
他又看向白寅,语气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只螻蚁:“这虎妖皮毛虽杂,剥下来做张地毯倒也凑合。至於这身虎骨,拿回去泡酒,正好给徒儿们补补身子。”
炉鼎。
地毯。
他可以忍受被骂畜生,可以忍受被追杀,甚至可以忍受死。
但他绝不能忍受这些道貌岸然的杂碎,用这种噁心的字眼去侮辱苏小九。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炸响,盖过了漫天雷声。
白寅身上的道袍瞬间炸裂,古铜色的肌肉块块隆起,青筋像爬虫一样暴突。
他双目赤红,金色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理智在这一刻彻底被兽性吞没。
他不想跑了。
他要撕碎这群杂碎。
“死!”
白寅猛的一蹬地面,脚下的岩石瞬间粉碎。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不顾一切的冲向半空中的剑阵。
没有招式,没有章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