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审讯(二)(加更) 钓走你的鱼,再掀了你鱼塘
凌薇似乎对堂下这番交流毫无所觉,她隨意地朝著侍立身侧的青枢抬了抬手指。
青枢会意,一步踏出,腰刀刀鞘与甲冑发出冷硬的碰撞声。
她甚至无需提高音量,那肃杀之气已隨著步伐瀰漫开:“大胆!见到五皇女殿下,安敢不行全礼!”
杜雯刚勉强挺直一点的腰杆瞬间塌了下去,“噗通”一声重新跪得结结实实,额头触地。
孙满也是身体一僵,脸上那强撑的镇定出现了裂痕,终是跟著深深伏下。
“臣孙满(杜雯),参见五皇女殿下。”
凌薇这才撩起眼皮,开口:“昨夜,袭击本王的匪徒已擒获,抚陵郡矿监司上下,及相关吏员,也已分別问话。截止此刻,共得各类供词一百二十七份,画押七十九份。”
她略一停顿,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孙满低垂的后颈上。
“现在,是对你二人的问罪。”
她一偏头,对早已侍立在案旁且铺开纸笔的一名书记官道:“记录在案。”
全程,没有让行礼的二人起身的意思。
赵缨在一旁,看得心头一紧,又隱隱一松。
五殿下这手......根本不给孙满任何借题拉扯规矩的机会,从“问话”到“问罪”,一词之差,天壤之別。
跪著受审,便是定了基调,孙满那番试图稳住阵脚的小心思,在这毫不拖泥带水的开场面前,瞬间七零八落。
主动权,牢牢握在了凌薇手里。
这位殿下,绝非京城传言中那个只会享乐的紈絝,赵缨后背渗出更多冷汗,暗自庆幸自己昨夜驰援没有半分犹豫,更庆幸此刻是坐在这里,而不是跪在下面。
孙满伏在地上的身体轻颤了一下,片刻,她竟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乾涩,带著一种近乎认命的嘆服:“五殿下......好手段,是臣......眼拙了。”
都撕破脸到这般地步,凌薇也懒得再与她虚与委蛇,她唇角微勾,回以一声极淡的冷笑,旋即面色一肃,抓起案上惊堂木,重重一拍。
“啪!”
脆响在大堂內迴荡,震得杜雯又是一哆嗦。
“孙满!杜雯!”凌薇声音陡然转厉,“指使原黑风寨匪徒,於溪头村旧址设伏,以火药袭击本王,图谋不轨!你二人,可知罪?!”
孙满抬起头,脸上已是一片茫然与震惊:“殿下,此话从何说起?臣对此事毫不知情啊!定是......定是那些无法无天的匪徒,自行其是!臣纵然有失察之责,但『指使』二字,臣万万不敢当!”
杜雯也紧跟著磕头,声音带著哭腔:“殿下明鑑!下官、下官也不知道啊!许是、许是那些人胡乱攀咬,构陷上官!”
凌薇不置可否,只对身侧示意。
青枢立刻將一叠厚厚的供词文书拿起,走到堂下,在孙满和杜雯面前展开,让她们能看清上面密密麻麻的墨跡和鲜红指印,又快速合上,让她们来不及细读內容。
凌薇冷冽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不必攀咬。你二人手下,矿监司三位主事、两位典吏,连同郡衙兵曹一名参军,已供认不讳。承认多年来,与黑风寨等匪徒素有勾连。”
不审不知道,一审之下,这抚陵郡竟已千疮百孔。
凌薇继续道:“溪头村、石头村......凡有上好矿脉露头之处,皆先以匪患之名,滋扰村民,逼其迁徙,而后侵占矿地。
至於地下黑矿,私采滥挖,囚禁残疾男子充作矿奴,下面的人,也招了个七七八八。”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本王给你们机会,想清楚了再说。若再试图抵赖,按《大宸律》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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