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也笑了。

笑得很怪。嘴角扯著，脸上肌肉抽著，眼睛还湿著。

快三年了。

他转过身，又看著前面那片黑。

黑还是黑。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边有陆地。

那边有大汉。

他深吸一口气。

“走。”他说，“往那边走。”

船动了。慢慢往前，往那片黑里走。

萤火虫还在桅杆上闪。

一闪一闪。

像在指路。

天亮了。

东边有了一点白。慢慢变亮，慢慢变亮。

太史慈站在船头，盯著前面。

陈副將站在他旁边，也盯著前面。

所有人都在盯著前面。

忽然，有人喊。

“看！那边！”

太史慈顺著看过去。

前面，海平面上，出现了一条线。

灰的，细的，长长的。

越来越大，越来越粗。

是陆地。

太史慈盯著那条线，半天没动。

陈副將小声说。“將军，是陆地。”

太史慈点点头。

“是。”

陈副將说。“咱们到了？”

太史慈又点点头。

“到了。”

船上又开始喊。

“到了！到了！咱们到了！”

太史慈没喊。

他站在那儿，看著那条越来越近的岸，按照方向和航线推断这里应该就是瀛洲了！

岸上有树。绿的，密的，从海边一直铺到山脚。山不高，青青的。山后面还有天，蓝蓝的。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

“不靠岸。”

陈副將愣住了。

“將军？”

太史慈说。“不靠岸。直接走。”

他指著西边。

“顺著岸走，往西。那边是大陆。”

陈副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太史慈看著那些人。

“瀛洲就在旁边。但咱们不停。直接回去。”

他顿了顿。

“三年了。陛下在等。”

没人说话。

然后有人点头。

“走。”

“走。”

“直接回去。”

太史慈转过身，看著前面那片海。

“走。”

船队没有靠岸。

顺著海岸线，往西走。

岸一直在左边。绿的，密的，有时近有时远。船上的人站在船舷边，看著那片岸，看著那些树，看著那些越来越熟悉的东西。

瀛洲在后面了。

再往前，就是大陆。

快到了。

真的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