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许大茂。

许大茂当场就炸了。

“杨沐之，你再胡说八道，我跟你没完！”

许大茂涨红著脸怒吼。

他还没结婚，杨沐之这么说，以后他还怎么找媳妇。

当然，许大茂心里其实也慌得很。

杨沐之可是神医，万一他说的是真的，那该怎么办？

杨沐之一脸认真：“我是医生，请相信我的专业判断。”

“信你才怪！”

许大茂嘴硬，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以后你自然会知道。”

杨沐之说完，转身回后院去了。

这一夜，许大茂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我到底是不是先天性死精？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杨沐之都没给我把脉，他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可是，他是神医啊，要是诊断错了，不是毁自己名声吗？

呜呜呜……

我不会真的是吧……

许大茂低头看著自己那里，心里七上八下。

这东西伴隨了许大茂二十年，他自己从未察觉有何异样，杨沐之是如何看出来的。

杨沐之不愧为神医，所言应当不假。

这病症是先天带来的。

霎时间，许大茂感到自己似乎缺失了什么。

“大茂，快起来！”

“走，爸妈带你去医院查查！”

许父许母满面忧色，一大早就拉著许大茂赶往医院。

为人父母，自然將这种事放在心上。

杨沐之的话旁人或许不信，他们却不敢大意，寧可相信確有其事。

医院的检查结果让许家人心凉了半截——正如杨沐之所言，確是先天之疾。

询问医生，医生也表示这病难以根治。

“沐之，求你救救我们家大茂！”

“是啊，你医术高明，肯定有办法的。”

当晚。

许父许母带著许大茂来恳求杨沐之。

“抱歉，这个病我实在治不了。雪茹，送客吧。”

“………”

许家人顿时如坠冰窟。

……

转眼数月过去，年关將近。

这几个月里，杨沐之已备齐各类物资。

粮食储备二十万斤，大米与麵粉各占一半。

鸡蛋十万枚。

鸡鸭鱼肉等各类肉食合计两万余斤。

蔬菜十万斤。

瓜果五万斤。

蜂窝煤二十吨。

果木炭二十吨。

绸缎与棉布各五百匹。

棉花三万斤。

此外，菸酒副食、儿童零嘴等也都准备充足。

再严寒的冬天，也足够保障全家衣食无忧。

生意方面，杨沐之已关闭回春堂，將铺面租给了附近经营干果的邻居。

他原计划安排牛有德住进东大街的四合院，但孙铁柱执意要奉养师父，杨沐之便给了些钱隨他们去，並留下一句话：若日后挨饿，务必来四合院寻他。

陈雪茹这边的生意收束了王府井与前门的门店，丝绸厂与染布坊也缩减至原有规模。

绸缎庄的生意暂交由一位老伙计打理。

此人是陈家多年的长工，值得信赖。

蔡全无被打发回徐慧真身边。

正值公私合营前夕，徐慧真的店面作为首批试点，难免遇到诸多问题，让蔡全无回去，也好有个照应。

万事俱备，只待冬寒。

北风凛冽，雪花纷飞，杨沐之裹紧棉衣，踩著积雪，咯吱咯吱地走回四合院。

推门进屋，陈雪茹正带著两个孩子围炉取暖，徐慧真也在旁边坐著。两人神情凝重，眉间隱有忧色。

“沐哥……你回来了！”

“爸爸抱抱！”女儿一下子扑进他怀里。

“沐哥，怎么才回来？”陈雪茹蹙眉问道。

“出什么事了？”杨沐之轻轻拍掉身上的雪，在炭盆旁坐下。

徐慧真神色肃然：“世道要变了，公家准备推行公私合营。我们的铺子，恐怕一半要归公。”

“这是迟早的事。”杨沐之微微一笑。

“还是沐哥有远见。”陈雪茹心中暗暗敬佩。

前些时候杨沐之主张关店，她还犹豫不决，如今看来，他果然是对的。

徐慧真问道：“杨沐之，你清楚公私合营吗？”

“知道一些。”

“那你给我们讲讲？”

“好。”

杨沐之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所谓公私合营，就是公家用赎买的方式入股私人產业。之后经营中，公家会派代表来管理。除了税收，盈余要按『四马分肥』来分配。”

“『四马分肥』是什么？”

“就拿绸缎庄来说，税后利润，我们只能拿百分之二十五。这百分之二十五，还得包括店里工人、管事的所有工钱。”

“这……”

“实在惊人。”

两人听了，不由得心中一沉。

公私合营比她们预想的还要严峻。那“四马分肥”之法，已將商人利得压到极低。更何况公家派人管理，他们再无权做主。若来的人不懂经营，搞垮铺子也不是不可能。

“我懂了，我终於懂了。”徐慧真恍然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