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秦淮茹默默点头，没再说话。她仿佛已经看见，过不了几天，杨沐之和陈雪茹就得吃糠咽菜，几个孩子饿得面黄肌瘦的样子。

“对了淮茹，你留意著，等杨沐之哪天再吃肉，咱们就在他吃肉的第二天也买肉，也馋馋他家孩子。”

“妈，我知道了。”

秦淮茹会心一笑，她也正有此意。

夜幕降临。

陈雪茹下班刚踏进家门，孩子们便一拥而上。

“妈妈，今天爸爸下厨给我们做饭了。”

陈雪茹颇感意外，丈夫居然还会做饭？

她可从未听说杨沐之懂得烹飪。

陈雪茹轻轻抱起杨平意，柔声问道：“平安，爸爸给你们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是红烧肉！”杨平心抢著回答。

杨平安接著说道：“爸爸做的红烧肉特別香，比妈妈做的好吃多了！”

“你们这几个小馋猫，居然偷偷吃红烧肉！”陈雪茹宠溺地颳了刮杨平意的鼻尖。

杨沐之带著歉意解释道：“雪茹，本想给你留些的，但孩子们吃得停不下来，一下子就吃光了。”

陈雪茹莞尔一笑：“我吃不吃都不打紧，只要孩子们吃得开心就好。”

“明晚我再给你们做红烧肉，一定多做些。”杨沐之承诺道。

“好呀！”

陈雪茹先是点头，隨即反应过来：“沐哥，咱家每月的肉定量才两斤，可不能这么挥霍，还是別吃了吧。”

“放心，跟著你丈夫，想吃肉隨时都能吃上。咱们买肉还用得著肉票吗？”杨沐之得意地笑了笑。

囤积了那么久的物资，终於能派上用场了。

“沐哥，你这肉是从哪儿弄来的？”陈雪茹好奇地追问。

杨沐之神秘地眨眨眼：“你忘了？你丈夫可是四九城里有名的街溜子，这城里哪个角落我不熟悉？哪里有点肉腥味，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说得也是！”

陈雪茹暗自点头。

丈夫最大的特点就是爱閒逛，每天不在四九城里转上一圈就浑身不自在。街上到处都是他的熟人，认识的人多了，自然更容易弄到计划外的物资。

像壹大爷那样整天在车间忙碌，下班就倒头大睡的工人们，哪能有这样的门路。

计划外的物资肯定比寻常的肉贵些，但他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只要杨沐之能用钱买到东西，不让孩子们受苦，她就心满意足了。

次日清晨。

杨沐之吃过早饭，拎著鸟笼悠然出门。

“眼看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杨沐之怎么就不知道著急呢！”

“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呢。等他真饿肚子了，自然就不会整天往外跑了。”

“杨沐之也太不顾家了，当初要是去轧钢厂上班该多好，一家人也不至於跟著挨饿。”

“有他吃苦头的时候，只是苦了雪茹和孩子们。”

“雪茹也是命苦，怎么就嫁了个街溜子。”

望著杨沐之走出四合院的背影，邻居们议论纷纷。

晌午时分。

临近饭点，杨沐之才慢悠悠地晃进院子，嘴里哼著京剧的腔调，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他手里拎著一斤猪肉，掛在鸟笼杆子上，一路摇摇晃晃穿过四合院。

“快看，杨沐之又买肉了！”

“这败家子！”

“一个月的定量，两天就吃光，这日子是不打算过了！”

“哎哟，怎么有这么缺心眼的人！”

院里的妇女们全都惊动了。

从前杨沐之也常买肉，大家虽眼馋，倒也觉得寻常。可如今口粮都按量供应，他竟两天吃掉一个月的肉，简直是胡闹。

別说杨沐之，现在谁家买点肉，都能在院里掀起一阵议论。

回到家，杨沐之把肉放进橱柜，又悄悄从怀里掏出一大块五花肉，足有二斤多。

三斤肉，够晚上美餐一顿了。

傍晚，夕阳西沉。

工人们拖著疲惫的身子，陆续回到四合院。

“起锅烧油！”

刺啦——

杨沐之又开火了。

“红烧肉，红烧肉，红烧肉！”

几个孩子高兴地围著他跳来跳去。

不一会儿，肉香飘满了整个院子，连前院都闻得到。

“谁家这么早就吃肉？日子不过啦？”

“肯定是杨沐之，我今天瞧见他买了一斤肉！”

“昨天不是才买过？真是败家！”

“让他造吧，总有饿肚子的时候。”

“凭啥就他家能吃肉？明天我们也买！”

“对，把肉票拿出来给我……”

下工回来的工人们听说杨沐之又买肉了，一个个也憋著劲儿要买肉。被他馋了两天，这口气非出不可。

陈雪茹回到院里。

“雪茹回来了，你可得管管你男人啊。”

“又买肉了，这个月的肉都被他吃光了吧？”

“雪茹，日子不是这么过的。”

几个妇女围著她七嘴八舌。

陈雪茹只笑了笑：“我们家孩子爱吃肉。”

“那也不能这么乱花呀！”

“就是！”

“你男人太能败家了。”

“你得管管他！”

“呵呵，哪有女人管男人的道理。”

陈雪茹笑著，转身进了屋。

几个妇女气得跺脚，暗骂她不知好歹。

“开饭了！”

“红烧肉，红烧肉！”

孩子们早就等不及了，红烧肉刚上桌，就大口大口吃起来。

“我尝尝！”

陈雪茹夹起一块放进嘴里，软糯可口，肥而不腻，还有一丝清香。

美妙的滋味在嘴里绽开，强烈地衝击著她的味蕾。

“这……”

陈雪茹愣住了。

她从小家境优渥，什么美味没尝过，可从前吃过的那些，和杨沐之这盘红烧肉比起来，简直差得太远。

“味道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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