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之，你还有没有点爱心？大家同住一个院，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不捐粮票，贾家可要挨饿的。”壹大爷语气稍缓，试图用道德劝说杨沐之。

“爱心？”

杨沐之嗤之以鼻：“吃饱了没事做的人才谈爱心。壹大爷，你家两个人，领六十七斤白面、二十斤二合面，加起来近九十斤，你跟壹大妈根本吃不完。捐出十斤不算什么，我说得对不对？”

“你……”

杨沐之一句话戳破了他的底。

正是因为吃不完，他才捐给別人。

正好印证了杨沐之那句——吃饱了没事的人才谈爱心。

这事大伙心里都清楚，只是碍於壹大爷的面子，没人说破。

“我家六口人，九十四斤白面，二十斤二合面，这还不算杨平安、杨平心饭量比大人还大，院里人都知道。杨平顺和杨平意没口粮，可他们也开始吃饭了。

最多半个月，我家粮食就得见底。这种情形下，你还叫我们家捐粮票，安的什么心？是想让我家孩子饿死不成？”

“我……”

壹大爷一时语塞。

杨沐之接著说：“要我捐也行，我现在就能拿出十斤白面，不过有个条件，你得答应。”

“只要你肯捐，什么条件都好说！”壹大爷应道。

杨沐之：“等我们家粮食吃完，我带孩子上你们家吃，只要你点头，我立马就捐。”

“这……”

壹大爷愣住了。

要是杨沐之真带孩子来吃，恐怕没几天就能把他家吃空。

壹大爷有善心不假，可也不愿意自己饿肚子。

“叄大爷、贰大爷，你们要不要我捐？”杨沐之转头看向那两位。

“不不不！”

两位大爷赶紧摇头。

“杨沐之，你讲不讲理？都说你能弄到计划外的物资，给我们家捐点怎么了？”贾张氏开始闹起来。

“不捐！”

“你……”

贾东旭接著说：“杨沐之，你心也太狠了，我们家都快饿死了，你居然不肯捐。”

杨沐之冷冷一笑：“我们家粮食就算吃不完餵狗，也不给你们家。”

“你……”

“你什么你，这话是你当初对我说的。”

“这……”

贾东旭傻了眼，他確实说过这话。

那时，他以为自家粮食足够，杨沐之家却不够。

杨沐之请他帮帮忙，他就这样回绝了。

现在，人家原话奉还。

人生啊，最大的悲哀，莫过於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句话把贾东旭堵得死死的。

“雪茹，你看……”

壹大爷望向陈雪茹。

杨沐之不肯捐，只能找陈雪茹试试。

如果只有杨沐之一家，或许也没必要非逼他捐不可。

但既然先找了他，他不捐，其他人也不肯捐。

这会要是开不下去，壹大爷还有什么威信？

早知道杨沐之这么难对付，一开始就不该先找他——壹大爷觉得这是最大的失策。

“我们家的事，都由我男人做主。”陈雪茹轻声回应。

“好吧！”

壹大爷知道让杨沐之捐粮是不可能了，只好摆摆手：“他不捐就算了，我们大伙捐。”

“我不捐，杨沐之不捐，我也不捐。”

“杨沐之不捐，凭什么要我捐？”

眾人都在拿杨沐之做挡箭牌。

壹大爷气坏了。

心里直骂杨沐之不是东西。

贾家也气得不行，原本这个月粮食有了指望，全被杨沐之给搅乱了。

“困了，你们继续，媳妇，回家休息！”

杨沐之牵著陈雪茹进了屋。

哗啦啦——

他前脚走，院子里的人转眼散光了。

叄大爷和贰大爷也跟著人群回去了。

捐款的事再没人提起。

转眼只剩壹大爷和贾家人留在原地。

“壹大爷，您可不能撒手不管啊！”

贾家人眼巴巴望著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唉，这十斤粮票你们先拿著，我也只能帮到这儿了，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

壹大爷沉著脸回屋了。

那一整夜，他都没睡著，肚子里憋著一股气。

贾家。

贾张氏、秦淮茹、贾东旭几个人，脸色铁青地围坐在桌旁。

贾张氏问：“淮茹，家里还剩多少吃的？”

秦淮茹苦笑：“加上壹大爷给的十斤白面，最多也就撑五天。”

“妈，我们怎么办？”贾东旭急得直搓手。

“儿子別急，妈来想办法。”

其实贾张氏心里也没底，娘家的亲戚早就被她得罪光了。

唯一还有来往的侄女贾春芬，也为了缝纫机的事闹翻了。

“那你快想想法子啊。”

贾张氏嘆气道：“东旭，你把家里的白面都拿到供销社，全换成二合面。二合面便宜，能顶半个月。”

“妈，我不想吃杂麵，棒梗还小，他哪能咽得下？”贾东旭不情愿。

“这不是没办法嘛，儿子，先忍忍，等月底粮票发下来就好了。”

秦淮茹轻声说：“妈，就算换成杂麵，也还差十天的口粮。”

贾张氏摆摆手：“先这么著吧，走一步看一步。”

“嗯。”

第二天。

又是星期六，杨沐之扛著两条活蹦乱跳的鲤鱼走回家。

他的系统仓库里，是可以存放活物的。

杨沐之的储物空间里时间静止，存放的鸡鸭鱼肉始终保持著鲜活的状態。

经过前院时，叄大爷眼前一亮，赶紧上前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