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范並没有跟往常一样需要庄严喊著起床，起床以后也没有跟庄严说什么，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昨天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痕跡。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书房里，庄严坐在红木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客厅里的那个身影。

小范盘腿坐在米色地毯上，晨光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她正专注地看著手中的剧本，偶尔低声念出台词，声音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湖水。从庄严的角度，能看见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隨著阅读轻轻抿起的嘴唇。

这看似平常的早晨，却处处透著不寻常。

若是往常，小范会窝在沙发里，脚丫子晃来晃去，念台词时眉飞色舞，遇到精彩的段落还会兴奋地朝他招手：“庄严，快来听这段！”

那时的她，眼睛里总是闪著光，像装进了整个银河的星星。

而今天，她没有。

庄严起身去倒水，经过她身边时刻意放慢脚步。小范没有抬头，甚至没有片刻的分神。她只是继续念著台词，手指轻轻划过纸页，仿佛那上面写著的是整个世界，而这个世界里，没有他。

“下午我们出去逛街？”庄严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小范抬起头，眼神平静地掠过他，像看一个陌生人。“不用，下午还得背台词，你要是有事就自己去吧。”她的声音没有起伏，甚至连客套的歉意都没有。

这种平静让庄严心慌。他寧愿她哭闹，寧愿她质问，甚至寧愿她摔东西发脾气——至少那说明她还在乎。可现在这样，仿佛他只是一个合租的陌生人，不值得她浪费丝毫情绪。

“晚上要是回不来的话，记得跟我打个电话，我到时候就不留门了。”小范补充道，语气礼貌而疏离，像酒店前台提醒客人退房时间。

庄严感到一阵烦躁，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那过两天去看看房子？”他几乎是迫切地找话，试图抓住什么，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小范是很愿意跟他谈论房子的，装修方案也是小范確定下来的，兴致勃勃地跟他討论到时候哪里放什么东西。

“你去看吧，装修我也不懂，看了也没有什么用。”小范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剧本，仿佛那薄薄的几页纸比他们的未来更重要。

就在这时，庄严注意到小范无意识摩挲著剧本页脚的动作——那是她紧张或不安时的小习惯。这个发现让他既心疼又害怕：她並非真的无动於衷，只是选择將情绪深埋。

“对了，粤省那边我也就不去了，昨天是我考虑不周，到时候可能会打扰你的工作，我就还在京城这边待著，等要进组的时候你再给我打电话就行。”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击中庄严的心臟。

“坏了！”庄严內心警铃大作。小范跟著过去闹腾，那还不算什么大事；但现在这般无所谓的態度，像是已经做好了某种决断的前兆。

“我昨天……”庄严艰难地开口，话语在舌尖打转，却不知该如何落下。

解释？道歉？还是继续用工作做藉口？无论哪种选择，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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