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布雷希特大公以反俄同盟军统帅名义，命令义大利军队从阿尔巴尼亚出击，进攻保加利亚马其顿地区，这意味著要翻越崇山峻岭，结果整个战爭期间，义大利军队都在阿尔巴尼亚山区兜圈子，最后甚至引发了阿尔巴尼亚起义。

这是后话，此时英国人很不满，义大利登陆阿尔巴尼亚的目的，显然是为了吞併这里。倒不是这里有矿，纯粹是为了取得亚得里亚海的制海权。亚得里亚海的出口，奥特朗托海峡的两侧，一侧是义大利半岛南部，一侧就是阿尔巴尼亚，占领这里，就控制了这个半封闭的海域。从而將奥地利海军封锁在亚得里亚海之中，一旦跟奥地利爆发战爭，就能封锁全部奥地利港口。

此事应该是奥地利抗议的，但英国却先不满，觉得义大利拿了英镑却不想办事。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真正的大动静是弗朗茨皇帝去了尼什。

他坐镇此处，奥地利军队快速南下。名义上是前线指挥，每一条命令却都是来自於维也纳的总参谋部。

这场战爭，弗朗茨將听命於阿尔布雷希特大公的命令。

他亲自指挥，其实在国內有很大爭议，都被他以强势命令压制了下去。內阁反对，他解散內阁，成立战时內阁，战爭期间，內阁不允许有任何变动。

另外他还签署了国事詔书，一旦他战死或者被俘，鲁道夫皇储自动继承皇帝之位。他可不想当拿破崙三世，他上战场，不是为了镀金，他的威望足够，不需要战爭赋能，他纯粹是打仗的癮犯了。

普法战爭的时候，他就想上战场，就是担心国內发生问题才不敢动，好容易国內稳定，一切矛盾都被压制，他此时再也遏制不住打仗的激情，在不打仗，他就老了。

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按照他想法打造的那支精锐军队，別人根本不会用，此时任何军事家都想不到机枪战壕的威力。

不过开战之后，实在是无聊。所有命令基本都按照总参谋部命令执行，部队调动，后勤运输，都按部就班，前线指挥官发挥的空间很小。另外对手太弱，保加利亚军队战斗意志尚可，但武器装备太差。他们面对的，却是奥地利军队的精华，三支弗朗茨按照最高標准，以及自己的想法打造，训练了將近十年的志愿兵团，兵团七年以上老兵比例超过一半，三年以上比例高达八成。装备重炮、机枪等现代武器。巨大的差距，让军事行动相当於行军一般。

弗朗茨倒是刷了好一波存在，他自带光环。战地记者追踪报导，很快就出现了『皇帝在莱斯科瓦茨』『皇帝在南摩拉瓦』『皇帝在弗拉涅』“皇帝在斯库皮”……当弗朗茨帅军进入斯库皮这座古罗马时代就有的城市的时候，另一支军队跟他在这里会师。从萨洛尼卡打过来的军队，加利西亚波兰兵团，兵力五万。至此，奥地利军队打穿了整个马其顿。

马其顿位於保加利亚西部，跟保加利亚核心区隔著罗多彼山脉，显然並没有保加利亚军队重点驻防。这当然也是奥地利军队选择这一路的原因，从尼什出发，往东南通往索菲亚，往西南通往萨洛尼卡，索菲亚在保加利亚人眼中更重要。只要尼什有大军驻防，保加利亚就不敢撤走索菲亚驻军。

俄国顾问也不敢让索菲亚失陷，因为打下索菲亚，通往阿德里安堡的道路就通了，俄军此时还在猛攻君士坦丁堡，阿德里安堡是他们的后路。

一环套一环，马其顿方向，就註定是保加利亚防卫空虚之处。阿尔布雷希特大公没读过孙子兵法，却也知道避实击虚。这个方向，或许对这场战爭不太重要，但对奥地利的利益很重要。

通往萨洛尼卡的铁路已经修到了尼什，这不是一条很长的铁路线，巴黎和会拿到铁路修筑权两年后就修到了尼什，如果不是俄国阻挡，本来今年就能通车。从尼什过来，直线距离三百公里，途经之处虽然主要是山区，都不是什么高山，又有南北河谷可以利用，勘探工作之前已经完成，现在立刻启动，整条线路都在奥军控制下，最多一年时间就能完工。

一边在马其顿地区继续扩大控制区，以线带面，一边继续往尼什集结军队。加利西亚波兰军团后续部队源源不断通过铁路集结，这群波兰人面对俄国人，是非常有战斗力的。

加利西亚波兰人只有250万却能徵召出20万军队，堪称恐怖。波兰人这种高动员力，早在拿破崙时代就体现了出来。当时拿破崙打败普鲁士，在普鲁士波兰土地上，建立了华沙公国，波兰人被普奥俄在1798年彻底瓜分十几年后，再次拥有了自己的国家，感激之下向拿破崙现出了他们的忠诚。之后拿破崙开始在华沙公国徵兵，仅仅是攻击俄国战役，波兰就提供了拿破崙60万大军中的9万人，还不包括大量战爭物资。后来在整个拿破崙战爭期间，波兰前后向拿破崙贡献了20万兵力，直到波兰灭国，波兰军人还跟隨拿破崙南征北战，被拿破崙称为除了法国外，唯一可以值得信赖的军队。而当时的华沙公国才只有250万人，刨除一半女人外，简直是能打仗的男人都上了战场。

现在的加利西亚波兰区，人口已经增加到了360万人，奥地利从这里徵召20万军队，压力並不大，如果像拿破崙那样竭泽而渔，甚至能武装30万人。

当20万波兰军队抵达尼什，意味著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即將展开大规模攻击，就在弗朗茨抵达斯库皮的时候，波兰军队攻克了皮特罗，伤亡足足八千，让人不要惊嘆保加利亚主力部队的战斗力。伤亡如此之重，甚至都没能歼灭保加利亚驻军，还被他们突围而去，退到了第二道防线，蒂莫克河防线。波兰军团在皮特罗略作修整，继续发起攻势，这次伤亡更重，竟然超过两万，於是渡河之后，不得不暂停停止进攻，等待支援。

第一批援兵来自塞尔维亚，在经过了三个月的重整之后，塞尔维亚军队完成了动员，此时有12万军队，非但不比之前的主力部队差，反而有所增强，因为一大批参加过独立战爭的老兵和老军官回来了。生死存亡之际，米兰一世顾不上排除异己，只能启用这些老將。

十万塞军加入，第二次斯利夫尼察战役打响。这一战打的极其艰苦，联军兵力超过30万，除了波兰军队外，还有一支人数3万的德意志兵团加入。德意志兵团的加入，让联军拥有了绝对的炮火优势。

炮兵这种兵种，在弗朗茨推行民族化之前，只有德意志兵团才会有编制，其他哪怕是匈牙利兵团，都不设置炮兵，这是为了防止打內战的时候，德意志人被敌人压制。弗朗茨大刀阔斧改革，各个军团都拥有了自己的炮兵部队，不过歷史和根基原因，还是德意志兵团的炮兵最强大。在奥地利炮兵传统中，炮兵始终都是一支优秀部队，兵员始终坚持志愿参加，而且要求识字，长期服役，服役期往往长达12年，这让奥地利炮兵在几百年的欧洲角逐中，始终都是第一流的炮兵部队。哪怕到了拿破崙战爭时期，面对奥地利炮兵，拿破崙也承认比法军强，因为不但有出色的兵源，还有更好的火药和火炮，这都得益于波西米亚地区的丰富矿產，让奥地利拥有欧洲最好的硝石矿，能够生產最好的火药。

如今德意志炮兵传统依然如此，志愿兵制度，长期服役。於是技术水平更高，装备也更精良。大量德意志专业炮兵操作的斯柯达大炮，立刻压制住了保加利亚人操作的少量克虏伯大炮，终於攻下了斯利夫尼察，通往索菲亚的大门打开了。

弗朗茨这段时间，活动频繁，在斯库皮指挥军队横扫马其顿东部直到皮林山，至此整个马其顿，除了西部地区掌握在义大利人手中，三分之二都在奥地利军队手中。用最有战斗力的部队打马其顿民兵，弗朗茨並不觉得有问题，田忌赛马吗。

之后他在斯库皮接见了几批马其顿代表，有自称马其顿青年党的组织，也有当地官僚集团，不少老官僚曾经在奥斯曼的马其顿政府任职，后来又在保加利亚的马其顿政府任职，属於那种地头蛇，几百年来根深蒂固的地方势力，青年党则是一批知识分子组成的有独立意识的新兴阶层成员。

他们都希望得到奥地利的支持，建立独立的马其顿人国家。

弗朗茨表示，马其顿的地位將在战后决定，但如果他们能够帮忙维持地方稳定，会在战后考虑帮马其顿爭取利益。口头支票打动不了他们，两股势力都提出了各自的条件，马其顿青年党提出让奥地利將马其顿俘虏交给他们，他们可以配合奥地利军队作战，老官僚集团则表示愿意组织临时政府，配合奥地利的军事占领。

弗朗茨思索之后认为，这有助於维持占领区的治安，毕竟接触的保加利亚军队大多都是民兵，直到此时都没有停止运动，躲在一片片当地最不稀缺的山地、丛林里打游戏，让人烦不胜烦。他的精锐部队，不应该浪费在治安战上。於是答应了他们的条件，然后奥地利得到了一支马其顿偽军。

这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他並不关心马其顿人的地位，归保加利亚也好，归塞尔维亚也罢，就是归奥斯曼帝国，也不碍著他的利益。平心而论，大概率马其顿人属於保加利亚人的一支，因为两族语言相近，几乎不需要翻译可以直接沟通，差距比普通话和粤语都小，因此歷史上保加利亚可以承认马其顿国家，却不愿意承认马其顿语言，坚持认为马其顿语属於保加利亚方言，要求马其顿正视歷史，修改教科书。

对奥地利皇帝的举手之劳，对马其顿人来说，却是一场天大的机缘，这一刻他们拥有了建立自己国家的契机。

这不是一件大事，弗朗茨约见完当地势力之后，应邀去了萨洛尼卡。对奥地利的价值，整个马其顿或许都赶不上这座城市。

这是一座商业城市，人口二十万，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大城市了。这座城市属於谁，周边国家都能说出个一二三四出来，两千年前，那肯定归古希腊，然后是古罗马，然后奥斯曼人来了，就占据了这里。连带城市里的人口都换了几茬，现在第一大族群竟然是犹太人，占人口超过半数，第二大族群是奥斯曼人，第三大族群是希腊人。说希腊人也未必对，因为从人种上来讲，有可能是保加利亚人，只是说希腊语，信希腊教，算是希腊化的斯拉夫人。

因为城市的主人是这三大族群，所以奥斯曼人对这座城市更有话语权，其次是希腊人，至於犹太人，他们似乎从来不在乎谁是主人。

弗朗茨来到萨洛尼卡，除了新闻中出现了『皇帝在萨洛尼卡』这样的標题和照片，有画家以此为灵感创作肖像画之外，还有一场盛大的入城式。

皇帝身著盛装，骑在白马上。威风凛凛的军队护卫在前后左右，军乐声和港口外的海波共鸣，欢呼的人群露出热切盼望的神情。

街道两侧都是穿著各种乾净漂亮的民族服饰的人群，很有异域风情。

弗朗茨余光扫过人群，有穿花裙子的漂亮姑娘，手捧著鲜花，翘著脚观望，脸孔红扑扑的，扎著两个粗辫子；也有黑纱遮面，穿著保守的，还有一群戴小帽的。

“尼克罗。这里的犹太人这么多？”

“陛下。这是一座犹太人城市。”

“陛下如果不喜欢的话，我让人赶走他们。”

一旁留著鬍子的將军说道。

“奥列金。你该温和一些，就像这爱琴海的海风一样。”

尼克罗笑道，他是一个义大利人，是奥地利帝国驻萨洛尼卡领事，其实也就是威尼斯王国在这里的代表。出身义大利古老的侯爵之家。负责招待弗朗茨一行。

临街一栋高达的建筑里，顶楼一个房间中，有几个戴小帽的男人，靠在窗子上朝外面张望。

“这就是哈布斯堡的皇帝吗，还真是一位天生的征服者！”

看著高达威猛，因为自律而身材完全不走样的帝王，骑白马挎长剑，威武的卫士隨行，军容整齐，军乐嘹亮，確实很是震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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