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日，奥地利军队可以获得修整，继续加固防线，俄军却得不到补给。阿德里安堡虽然坚固，却是孤城一座。

君士坦丁堡集团军，此时大部已经攻击到了索菲亚，只是阿尔布雷希特大公在这里也布置了重兵，一边合围索菲亚，一边在城南修筑了一条东至巴尔干山，西至马理查河的阻击防线，不敢让俄军越过一步。因为只要度过这条河，俄军就能翻越巴尔干山前往普列文，阿尔布雷希特大公一点都不想拿皇帝冒险，再搞一个拿破崙三世谁受得了。奥地利帝国可赔不起那么多法郎。

休战之后，大公立刻给皇帝下了新的命令，要么他回维也纳，要么他去普列文。

弗朗茨只能无奈返回。临走的时候，他的军队已经吃上了匈牙利的烤麵包。

这是土地信託公司建设的麵包工厂生產的，卡尔鲁格这些年聚揽的这批年轻人才，不但有想像力，而且敢想敢干。既然匈牙利农產品过剩，为什么不深加工成食品卖出去，欧洲那个城市的居民不吃麵包？所以就有了用大工厂生產麵包的想法，並且建设了第一座试验工厂。类似的工厂还有好几个，就属这个麵包工厂听著不太靠谱，因为城市居民都习惯吃现烤的热麵包。可没想到是这座工厂赚到了第一桶金，因为上百万军队可不在乎冷热，战场上还有一口正宗的纯麦麵包，还要啥自行车。

维也纳一片欢庆，不管什么时候，打了胜仗总是值得庆贺的，总是能满足相当大一部分人的精神，哪怕他们很贫穷，胜利又不能给他们带来一口麵包。

这一仗就像普法战爭一样，將大量德意志民族主义者的士气狠狠提了一把。让他们在日益降低的地位中得到一丝安慰。这些是普通人，他们能得到的也就是这些，因为他们能付出的也不多。

那些真正能付出，却不肯付出的，是一群旧时代的残党，德意志贵族。

这群人是无法收买，也不值得收买的群体，偏偏他们手里还残留著巨大的资源。皇帝也不能无视他们，甚至还要装作继续是他们一员的样子。

巨大的庆祝舞会召开，大贵族们载歌载舞。却无法像以前那样，一场辉煌的胜利之后，他们可以得到土地，农奴，財富和地位。

弗朗茨应付完贵族们，立刻召见了首相爱德华·塔弗。

他接替了阿道夫亲王成为首相，他跟阿道夫亲王是相似的老官僚，油滑事故，很懂得平衡各方利益，靠这种人搞改革不行，但改革后的安抚很需要这种人。

他比阿道夫亲王厉害的一点在於他善於利用议会选举，他巧妙的运作之下，使一百四十五位立宪主义者重返帝国会议，一百六十八名联邦党人被分为三组：捷克人五十四名，波兰人五十七名，德意志联邦党人、斯洛维尼亚人、达尔马提亚人和克罗埃西亚人共五十七名；还有四十名未还有四十名未公开身份的代表（皇帝有权指派人员）。

爱德华·塔弗巧妙地利用这些代表来实现权力平衡，帮助他的內阁实施温和的联邦主义政策。这些政策一方面维护宪法，另一方面以牺牲德意志人和世俗权力为代价不断向斯拉夫人和天主教神职人员妥协。

能做到这种程度，也是一种本事。所以弗朗茨才从一眾老官僚中，选择了他来取代年迈的阿道夫亲王的位置。

他是一位爱尔兰人后裔，在民族眾多的奥地利帝国中，他是一个异类，因为他没有民族標籤带来的立场问题，反而可以跟各个民族沟通，而不会被预设立场，產生提防。

他在奥地利政府中已经任职几十年，在歷届內阁中担任过各个部长角色，为人十分圆滑周到，並因此跟弗朗茨结识，成为好友。

他跟各方都建立了友谊，並利用这些友谊维繫政权的稳定。

他巧妙的说服捷克代表重返帝国会议，却绝不滥用权力明目张胆的提高捷克人的地位，仅仅是捷克语在波西米亚跟德语取得平等地位，他就用了十年才推动完成。

他还成功阻止了德意志人將波希米亚王国分成两个行政区——德意志行政区和捷克行政区的要求。

至少在这次战爭中，他成功稳住了波西米亚王国，让波西米亚人虽然没有上前线，但也没在后方捣乱。

在他组建的议会中，有大量弗朗茨的敌人。那些立宪主义者虽然不全都是反对皇帝的，但却都是约束皇权的，立宪本意便是如此，这一派，弗朗茨可以通过妥协来合作。完全无法合作的是联邦党人中的激进派，类似於法国的共和派，又有所不同。就像舍內雷尔那样的极端偏激派，他是坚定的反哈布斯堡份子，出身伯爵，有铁路公司股票，就是反，完全没法收买，没法妥协，除非真的请俾斯麦来统治他们。

“你的工作很出色。作为一个最受捷克人尊敬的首相，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如何能让捷克人在这场战爭中做出更大的贡献。”

在德意志人看来，捷克人已经得到的够多了。波西米亚行政系统中，现在只需要讲两种语言，德语和捷克语，以前德国是唯一官方语言。可现在捷克人还不满意，他们希望捷克语成为波西米亚唯一官方语言。塔弗运作的结果是，两种语言都能通行，官员只需要掌握德语和捷克语中的一种即可，这方便了大量不会说捷克语的老官僚。毕竟去波西米亚当官的，可不都是波西亚人，有太多德意志旧贵族把持著高位。

捷克人的感受当然没问题，德意志人的感受也没错。这就是歷史，是演进中的，永远有矛盾，永远不平静。捷克人觉得在捷克人为主的政府中，他们还需要被德意志人管理，不会德语就无法跟讲德语的上司沟通；对德意志人来说，已经允许他们说捷克语了，还想怎么样。

“独立的財政！”

语言上，捷克人已经取得了近乎平等的地位，至少在法律上是这样的，这比歷史上捷克人得到的绝对更多。至少没有像歷史上的1886年才取得类似地位。可还是不满足。而这点已经很难继续进步，因为不可能將所有不会讲捷克语的德意志官员逐出政府，那样会引发內战的。

財政上倒是可以得到一定的满足。

“类似义大利那样？”

“稍作妥协吧，陛下。”

“如你所愿。”

义大利王国和捷克王国的財政都有45%要上交，不一样的是，义大利人掌握著自己的钱袋子，他们是自己收税，然后上交45%，波西米亚是帝国政府统一徵收，然后拨款55%。比例相同，背后的权力却不同。

相比义大利人，弗朗茨还是更相信波西米亚兵团，倒不是怕义大利人造反，纯粹是不相信他们的战斗力，这群义大利人太懒散了，他们帮义大利国王打仗都不上心，更何况是帮奥地利的皇帝呢。

如果捷克人能够出力，將有30万军队可以使用。

之所以求助於捷克人，是因为巴黎和会谈的並不好，俄国人在如此不利局面下，竟然不肯做出太大让步。能接受的底线是，交出阿德里安堡，但必须保证保加利亚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