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最后的爱 诡秘:灰境行者
两人衝出宴会厅,走廊里空无一人。
维罗妮卡化作的蝙蝠群早已不见踪影,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和黑暗灵性的波动。
“这边!”格林低喝,冲向地下室的方向。
两人沿著华丽的楼梯向下狂奔。
墙壁上的烛火摇曳不定,將他们的影子拉得扭曲怪异。
『守知人』的克拉丽丝强悍的不仅是知识,还具备一定的身体素质和战斗本能,这让她的速度比格林更快,而且轻盈,就像一只猫一样。
“听我说,”克拉丽丝边跑边快速说道,“维罗妮卡是序列6『魔药教授』,她最棘手的能力有三个:黑暗领域、血仆转化,还有『深渊枷锁』,一种能束缚灵性和肉体的黑暗法术。如果被困住,不要试图用蛮力挣脱,那只会越缠越紧。用灵性衝击枷锁的节点,节点通常在她施法时的手势轨跡上。”
格林点头,將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虽然他不可能有丝毫胜算,而克拉丽丝也知道这一点,但......总不能坐以待毙。
两人转过一个拐角,前方出现了那扇通往地下区域的厚重橡木门。
门虚掩著。
门缝里,透出不断变幻的粉红与深红光晕,还有隱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与喘息。
以及......一种新的声音。
一种低沉、浑厚、仿佛大地心跳般的脉动。
“咚......咚......咚......”
每一声,都让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
每一声,都让空气中的灵性变得更加狂躁。
“仪式已经进入关键阶段了,”克拉丽丝脸色凝重,“它......在加速生长。”
格林没有犹豫,一把推开木门。
门后的景象,比之前更加骇人。
走廊两侧,那些原本只是『装饰』的藤蔓与根须,此刻已经彻底活化。
它们如同有生命的触手,在墙壁和地面上缓缓蠕动,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血管状纹路,隨著那『咚咚』的心跳声同步脉动。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香气,混合著血腥、汗液和生命最原始欲望的气息。
“左边是欲望之室,右边是杀戮之室,中间......”格林指向走廊深处,“那扇最大的门后面,就是『子宫』。”
克拉丽丝的目光快速扫过环境。
作为『仪式魔法大师』,她立刻看出了这里的布置:
“欲望、杀戮、孕育,分別对应『欢愉』、『死亡』、『新生』三个概念。她在献祭,用以获得『神』的恩赐,衝击序列5的屏障。”
“她已经疯了!”
她看向格林,眼神锐利:
“维罗妮卡一定在中间那间房。她要亲自引导最后阶段的融合。我们必须在她完成『三位一体』的平衡前打断她。”
“三位一体?”格林皱眉。
“欲望之树需要三种『养料』。极致的欢愉、极致的痛苦、以及一个『容器』的完全觉醒。玛丽安娜就是那个容器——”
克拉丽丝的话音未落,走廊右侧的房门,突然从內部被猛地撞击。
“砰——!”
一声闷响,木门震颤。
紧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撞击声越来越急促,伴隨著男人野兽般的嘶吼。
格林和克拉丽丝同时停下脚步,警惕地望向那扇门。
“咚!”
最后一次撞击,木门猛地向內弹开。
就在那一瞬间——
两只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死死抓住门框边缘,指节发白。
紧接著
两个身影被拋了出来,重重摔在铺著暗色石砖的地面上。
是西尔维婭和艾米丽。
西尔维婭的礼服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血还是別的什么。
她的头髮散乱,脸上毫无血色,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艾米丽的情况更糟。
那高贵的浅金色晚礼服已经被撕开了数道口子,裸漏的手臂和肩膀上布满了细密的、仿佛被藤蔓勒过的紫红色淤痕。
她的金髮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瞳孔剧烈收缩,呼吸急促,仿佛隨时都会窒息。
门口处,维克多·海耶斯的脸一闪而过。
那张总是严肃、总是端著『体面』的脸上,写满了最原始的恐惧与决绝。双眼布满血丝,额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著脸颊流下。
但他死死用后背抵住门口,试图用身体堵住身后的什么东西。
“快跑——!!!”他的吼声嘶哑破裂。
话音未落,一根暗红色的、布满粘液的藤蔓闪电般射出,尖端在触及维克多后背皮肤的瞬间骤然裂开,化作一朵由细密肉齿环绕的、不断蠕动的『口器』,狠狠『咬』进了他的皮肉。
“呃啊——!”
维克多的身体剧烈颤抖,眼睛猛地瞪大。
紧接著,一种空洞的、被掏空的感觉从伤口处蔓延开来。
那是他的力气、他的温度、甚至是他对『明天』的模糊想像......正被一丝丝、一缕缕地抽走,通过那根连接著他与门內黑暗的藤蔓,输送到某个不可知的深处。
真讽刺啊。维克多·海耶斯模糊地想。
他一生都在追求『体面』......体面的工作、体面的社交、体面的婚姻、体面的死亡。
他教导女儿要优雅,训斥妻子要端庄,甚至对格林那份『不够体面』的调查员工作嗤之以鼻。
而现在,他就要死了。
死在这骯脏、潮湿、充满血腥与欲望呻吟的地下室门口。
死得像一块被吸乾的破布,背后插著一根丑陋的的植物触手。
死得毫无体面可言。
但奇怪的是,当这个念头浮现时,他竟感到一丝......轻鬆。
真是荒谬啊。
那些他背负了一生的、沉重的『体面』,那些他用来衡量一切价值的標尺,那些让他对格林说出『外姓人』三个字的阶级执念......正在隨著生命力一起,被迅速抽空。
剩下的,反而清晰了。
他低头,看到自己撑在门板上的手,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泛起灰败的蜡黄色,就像博物馆里那些风乾了几个世纪的皮革標本。
他抬起头,用开始模糊的视线,看向摔在地上的艾米丽。
他的女儿。
他曾经希望她成为贵夫人,嫁入真正的上流家庭,完成海耶斯家几代人未竟的阶级跃升。
而现在,他只想让她活下去。
他翕动嘴唇,挤出最后的话语:“帮我......向格林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孩子。对不起,我用我一文不值的『体面』,换来了你最珍贵的警告。
然后,他用尽这副正在乾瘪的躯壳里最后的力量,向后猛撞,关上了那扇门。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维克多·海耶斯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是自己脊椎被藤蔓勒断的轻微脆响。
那声音很轻。
轻得像他一生小心翼翼维持的、那个名为『体面』的外壳,终於彻底破碎的声音。
门內传来藤蔓疯狂拍打门板的声音,以及某种令人牙酸的吮吸声。
但维克多·海耶斯,奥伯哈芬港务局的稽查组长,一生追求体面与上升的男人,用自己乾瘪的躯体,堵死了那扇门。
也堵死了自己的生路。
走廊里陷入死寂。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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