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暗桩 六零年代,冷清妍的逆光人生
冷清妍打断他:“无妨。”,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我的身体我清楚。但『影子』不清楚,他们以为我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错了,现在是我最清醒、也最不能容忍的时候。”
她停顿了一下,吸了口气,压下肺部因虚弱而带来的刺痛,继续道:“今天医院的袭击,不是结束,是开始。是报復,也是他们狗急跳墙的信號。给我盯死林小小和陆家那条线!竹青,我高度怀疑,我怀孕的確切时间、预產期,甚至这次生產的临时地点,信息泄露的源头就在他们那里!就算不是直接泄露,也一定经过了他们!还有之前搭上的那条韩家残余势力的线,他们最近不是上躥下跳想打听是谁搞垮韩家吗?所有相关人员的资料、动向、资金异动,立刻整理成详细报告,用最高密级渠道,最优先级发给龙王首长!先把这些已经伸出来、不知死活的爪子,给我一个个剁乾净!我要让他们知道,动我的家人,是什么下场!”
掛断电话,冷清妍靠在椅背上,闭目喘息了片刻。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檯灯,昏黄的光晕將她笼罩,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拉开书桌抽屉,指尖触到那份边缘已经有些捲曲、封面用暗红色墨水標註著“影子”字样的绝密文件。她没有立刻拿出来,只是感受著那粗糙纸面带来的冰冷触感。
是时候了。她在心中默念。忍让、潜伏、等待时机,那是过去的策略。当威胁已经直接降临到她刚出生的孩子、伤害到她视为亲人的长辈时,战爭的性质就变了。这不再是远距离的博弈,而是贴身白刃、不死不休的私仇,更是必须捍卫的底线。
她扶著桌沿,慢慢站起身,每一步都牵扯著下腹的伤口,疼得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咬著牙,一步步挪回臥室。
摇篮里,两个小傢伙吃过奶,已经睡熟了。哥哥睡相豪放,一只小胳膊伸在外面;弟弟则安静地蜷著,长长的睫毛在柔和的灯光下像两把小扇子。他们呼吸均匀,小脸粉嫩,对这个世界刚刚迎接他们的方式,爆炸、枪声、毒针一无所知,也对他们母亲此刻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毫无察觉。
冷清妍站在摇篮边,静静地看了许久。心中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这两团小小的、温暖的生命熨贴著,却也因为想到他们曾离危险那么近而阵阵抽痛。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极轻、极轻地抚过孩子们细嫩的脸颊,那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却在她心底铸就了比钢铁更坚硬的壁垒。
“宝宝,”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午夜的呢喃,却重如千钧誓言,砸在寂静的空气里,“这一世,妈妈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们。所有伸过来的黑手,妈妈都会亲手斩断,连根拔起。”
梁子尧处理完医院那边的后续,確认黎奶奶手术成功、已脱离危险,並安排好可靠汪浩等战友和医护人员轮班看护后,匆匆赶回家属院。推开臥室门,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妻子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背影,挺得笔直,立在摇篮边,像一株歷经风雪却不肯弯折的寒竹。昏黄的灯光下,她周身却仿佛笼罩著一层冰冷的、近乎实质的煞气,与摇篮里那两团恬静温暖的睡顏形成鲜明对比。
他心中猛地一揪,疼得厉害。但隨即,一股更深的、混杂著骄傲与决绝的情绪涌了上来。他太了解她了。那个曾经在隱秘战线纵横捭闔、守护家国於无形的“夜鶯”,在经歷了分娩生死关和至亲受伤的淬炼后,並没有被击垮,反而蜕变得更加锋利,更加不留余地。她有了更致命的软肋,也因此生出了更坚不可摧的鎧甲和更锋锐的爪牙。
梁母秦雅君在生產第二天风尘僕僕赶到西北家属院,才知道儿媳已惊险万分地生下了两个宝贝孙子。她进屋连忙洗漱,方姨给她煮了一碗热腾腾的麵条,秦雅君连声道谢,眼中含泪。她从接她的汪浩那里,已经知道了黎婶为护冷清妍中枪住院的惊险过程,心中又是后怕又是自责,打定主意要去医院照顾。
吃完面,她轻轻推开冷清妍的房门。只见冷清妍半靠在床头,手里正拿著一份文件在看,眉心微蹙。两个小小的襁褓並排放在旁边的小床上,正呼呼大睡。
冷清妍听到动静抬起头。眼前是一位秀丽端庄、眉眼间带著显而易见的疲惫和担忧的中年妇人,正小心翼翼、满眼心疼地看著自己。
“是妍妍吧,”秦雅君走近几步,声音有些哽咽,“我是妈妈。妈妈来晚了,让你受苦了。你爸爸他……请不了假,让我一定替他向你问好,他……”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梁父那些笨拙却真挚的牵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