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难兄难弟 官居一品养黛玉
夕阳西沉时,队伍在一处驛站安顿下来。林淡几乎是滚下马背的,双腿软得像煮烂的麵条,刚著地就一个踉蹌。任学海也好不到哪去,扶著墙根直喘粗气。两人相视苦笑,此刻倒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情谊。
"让开让开!"粗獷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军医老赵提著药箱大步走来,古铜色的脸上沟壑纵横,鬍子倔强地翘著。这位隨军二十年的老医者,手上不知救治过多少血肉模糊的伤兵,对两位文官的扭捏很是不耐。
"两位大人,该换药了!"他粗声粗气道,药箱重重放在木桌上,发出"砰"的声响。
林淡脸色刷地变白。昨日老赵那"快准狠"的包扎手法让他记忆犹新——粗糙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按在伤口上,蘸著烈酒的棉布直接往血肉模糊处擦,那滋味简直比骑马还要痛苦十倍。
"能...能不能晚些时候..."林淡声音发颤,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老赵眼睛一瞪,额头上刀刻般的皱纹更深了:"伤口溃烂了更疼!"说著不由分说地掀开林淡的衣袍。当看到纱布已经和皮肉黏在一起时,老医者嘖了一声,直接倒了半瓶烧酒上去。
"啊——!!"悽厉的惨叫划破夜空,惊起驛站周围棲息的乌鸦,扑稜稜地飞向暗紫色的天际。隔壁马厩里的战马不安地嘶鸣起来,几个执金卫忍俊不禁地別过脸去。
任学海面如土色地看著林淡受刑,双手死死攥著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当老赵转向他时,他竟嚇得打了个嗝,引得屋外围观的官员们又是一阵鬨笑。
被摧残过的林淡瘫在硬板床上,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月光从窗欞间漏进来,照在他惨白的脸上。他想起太医院那些手法轻柔的御医,又想起现代医院里那些专业细致的护士,含泪想著:果然不管是哪个时代的军医,手法都是这么的豪迈粗獷!
驛站外,陈敬庭负手望著满天星斗,听著屋內传来的哀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安答走过来说道:"尚书大人,您这徒弟...挺有意思。"
老尚书接过茶杯灌了一口:"玉不琢不成器。"他转头看向灯火通明的厢房,眼中闪过慈爱之色,"这小子聪明是聪明,就是缺些磨练。"
夜风送来断续的呻吟声,混著老赵中气十足的呵斥:"別动!再动伤口又裂了!"陈敬庭摇摇头,又饮了一口酒,心想明日路途还长,这对难兄难弟怕是有得熬了。